暮色四合,山庄里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照着飞檐翘角,将仿古园林渲染得如同画卷。然而,这宁静雅致的表象下,潜藏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家庭晚宴”设在林喜柔别墅的独立宴会厅。厅堂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极尽奢华雅致,红木桌椅,精美瓷器,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熏香和隐隐的食物香气。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却照不透每个人心底的阴霾。
林喜柔坐在主位,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旗袍,衬得她气度雍容,笑容温婉依旧。冯蜜作为“得力助手”侍立在她身后不远,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炎拓坐在林喜柔右手边,苏幕遮挨着他。聂九罗作为“助理”,本没有正式席位,但林喜柔特意让人在她旁边加了个位置,显得很是周到。吕现坐在炎拓对面,林伶则紧挨着吕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
晚宴的菜肴一道接一道,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林喜柔谈笑风生,话题从山庄的历史典故,到养生温泉的妙处,再到一些无关痛痒的艺术品收藏,气氛被她把控得轻松融洽。她甚至亲自给苏幕遮舀了一碗汤,语气亲切:“幕遮,多喝点这个,对你身体恢复好。小拓,你也多照顾着点。”
炎拓含笑应下,体贴地帮苏幕遮布菜,举止自然亲昵。苏幕遮配合着,小口吃着,味同嚼蜡,全部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留意着林喜柔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以及冯蜜那似有若无的审视。
酒过三巡,林喜柔放下酒杯,用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幕遮身上,笑容加深了些。
“说起来,幕遮是画家,对美的事物应该格外敏锐。”她声音柔和,“我们这山庄后面,其实还藏着一处特别的景致,不对外开放,是我当年买下山庄时,一位老师傅告诉我的。他说,那地方叫‘月影潭’,潭水清冽见底,每到月圆之夜,月光映照潭底,能看到水底有奇异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可惜啊,这些年我竟一次都没在月圆时去看过。”
月影潭?古老符文?苏幕遮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兴趣:“是吗?听起来很神秘。阿姨去过那里?”
林喜柔摇摇头,轻叹:“没有。那地方据说有些……特别的讲究,轻易不好靠近。不过,老师傅当年留下过一张简图,指明了大致的方位,就在后山竹林深处,靠近‘园林养护区’的地方。”她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飘向炎拓,“小拓,你年轻,胆子大,要不……明天带幕遮去看看?就当是探险了。聂小姐也可以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来了!果然来了!将她们引向后山,靠近那片“禁区”!
苏幕遮的心猛地一跳,看向炎拓。炎拓面上笑容不变,放下筷子,语气轻松:“林姨既然说了,那明天我们就去看看。正好幕遮喜欢这些有故事的地方。不过,那地方既然有讲究,我们远远看看就好,不贸然靠近。”
“嗯,你们年轻人有分寸就好。”林喜柔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吕现和林伶,“小吕,伶伶,你们呢?要不要也一起去凑凑热闹?”
吕现打着哈哈:“我啊,还是算了吧,我恐高,竹林深处蚊子也多。伶伶胆子小,估计也不敢去。”他暗暗给了林伶一个眼神。
林伶连忙摇头,小声道:“我……我就不去了,我怕黑。”
“也好。”林喜柔没坚持,似乎目的已经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