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喜柔提议大家下午自由活动,可以泡泡温泉,或者在园林里散步。“晚上我们有个小型的家庭晚宴,就在我这里,大家都来。”她笑着说,目光在苏幕遮和炎拓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
下午,苏幕遮和聂九罗回到了自己的木屋。聂九罗以“检查苏幕遮身体状况”为由,关上门,两人迅速交换了上午观察到的信息。聂九罗在“熟悉环境”时,特意靠近了后山那片“园林养护区”,发现那里的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严密,而且有隐蔽的摄像头和感应装置。她甚至隐约听到了地下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那里肯定有问题。”聂九罗断定,“很可能就是密道入口或者与矿坑连接的枢纽。晚上的‘家庭晚宴’,恐怕才是重头戏。”
苏幕遮点头,将炎拓给的香囊拿出来检查。香囊做工精致,散发着安神的草药香气,但聂九罗在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经过特殊处理的微型信号发射器,处于休眠状态,需要特定频率激活。
“炎拓准备得倒是周全。”聂九罗语气不明地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林伶,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苏姐姐,聂小姐,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去花园逛逛好不好?我知道有个地方的蔷薇开得特别漂亮。”
她的邀请真诚而热切,让人难以拒绝。苏幕遮看向聂九罗,聂九罗微微点了点头。
“好啊,正好我们也想出去走走。”苏幕遮笑道。
三人一起走出木屋,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山庄的花园确实很美,曲径通幽,移步换景。林伶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轻快地走在前面引路,偶尔回头对苏幕遮露出开心的笑容,像个终于得到玩伴的孩子。
聂九罗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也在观察林伶。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对苏幕遮的依赖是真实的,甚至带着一种雏鸟情节般的眷恋。这种感情在危险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纯粹,也格外……麻烦。
走到一片开得如火如荼的蔷薇花墙前,林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眼神有些迷离。“苏姐姐,你说……这些花,开得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它们不知道,也许很快就会被风雨打落,或者被人摘走?”
她的话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感伤。苏幕遮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即使知道,它们也依然会盛开啊。这是它们的本能,也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林伶转过头,看着苏幕遮,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那……如果身不由己呢?如果开不开,落不落,都由不得自己呢?”
这个问题,显然意有所指。苏幕遮心中一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会有办法的。即使身处荆棘,也要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阳光和空间。”
林伶看着她温柔坚定的眼神,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慌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对不起,苏姐姐,我……我就是有点多愁善感。”她哽咽着说,“我有时候觉得,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感觉……没那么害怕,没那么孤单。”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苏幕遮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苏姐姐,你……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忽然就……不理我,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但苏幕遮明白了。在林喜柔扭曲的控制和炎拓不得不保持距离的无奈下,林伶极度缺乏安全感和真正的关爱。而自己偶然的善意和温和,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依赖。
“别怕。”苏幕遮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声音放得很柔,“我会尽量陪着你。但你也要学着勇敢一点,好吗?”
林伶用力点头,破涕为笑,紧紧抓住了苏幕遮的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聂九罗站在不远处,看着花墻前相握的双手和女孩脸上依赖的神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心里那点因为林伶对苏幕遮过度亲近而产生的、微妙的别扭和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吃味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个单纯的、身不由己的女孩,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搅动着本就复杂的局面。
而晚宴的钟声,即将在夜色中敲响。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