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伴随着能量紊乱的爆鸣!东南角的阵眼被炎拓强行破坏,红光骤然熄灭!整个庞大的血色法阵猛地一滞,光芒黯淡了几分,中央那些被束缚的祭品中,有人发出了微弱的呻吟,似乎束缚有所松动。
“干得好!” 聂九罗精神一振,刀势更猛,逼得冯蜜连连后退。
林喜柔终于被惊动,她停下吟诵,猛地转头看向阵眼破坏的方向,眼中爆发出狂怒的火焰:“找死!” 她右手一挥,一股猩红色的、带着浓郁血腥和混乱气息的能量匹练,如同毒蛇般射向炎拓!
炎拓刚刚破坏阵眼,气息未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只能勉力横刀格挡!
“砰!”
能量匹练狠狠撞在短刃上,炎拓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短刃也脱手飞出。那猩红能量带有强烈的侵蚀性,让他手臂上的伤口瞬间发黑溃烂!
“炎拓!” 苏幕遮惊呼出声,心猛地揪紧。
然而,林喜柔的攻击并未停止,她似乎认定了炎拓是最大的威胁(或者说背叛者),抬手就要发出第二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阴阳界碑那巨大的碑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碑身上那些蠕动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一股比林喜柔的血色能量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冰冷的混乱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石碑底部汹涌而出!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数个半透明、身形飘忽、双眼一片纯白、没有任何瞳孔的诡异身影,从石碑的灰白光芒中“挤”了出来!
它们形态不一,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则完全是非人的怪物形态,但共同点是那双纯白、空洞、却仿佛能吸走一切生机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与林喜柔的“涧”之气息同源却似乎更加“高等”、更加漠然的混乱波动。
白瞳鬼!传说中的“黑白涧”守护者(或者说徘徊者)?它们怎么会出来?
这些白瞳鬼似乎对平台上所有的活物——无论是南山猎人还是地枭——都充满了纯粹的、无差别的恶意。它们刚一出现,就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灵魂),然后如同饥饿的幽灵般,扑向离它们最近的任何生物!
一名正在与地枭缠斗的南山猎人,被一只白瞳鬼从背后穿过,身体瞬间僵直,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干瘪,生机被瞬间抽干,软软倒地。而那只白瞳鬼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一点点。
一个地枭头目试图攻击白瞳鬼,他的利爪却如同穿过空气,对白瞳鬼毫无影响,反而被白瞳鬼伸手一抓,同样被抽干了生机,化为一具干尸!
无差别攻击!见人就杀!吸收生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激烈的战场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三方混战!南山猎人和地枭不得不暂时停止互相厮杀,转而应付这些更加诡异恐怖的“第三者”!
聂九罗一刀逼退冯蜜,抽身后退,警惕地看着那些白瞳鬼。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只身形略显佝偻、依稀能看出些许人形轮廓的白瞳鬼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切的悲痛。那只白瞳鬼……那隐约的轮廓……难道……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猛地咬牙,将那股剧烈的情绪波动强行压下,厉声高呼:“所有人!远离石碑!这些怪物物理攻击无效!用能量或者精神冲击!保护祭品!先破坏法阵核心!”
她的指挥让混乱的南山猎人迅速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互相掩护,同时尝试用有限的符箓、特殊武器(涂抹了特殊材料)或者自身修炼出的微弱“灵光”去对抗白瞳鬼。
林喜柔也脸色大变。白瞳鬼的出现显然也出乎了她的预料,打乱了她仪式的节奏。她试图用血色能量去操控或驱散它们,但效果甚微。白瞳鬼似乎对她的力量有一定的抗性,甚至……有些排斥。
战场变得更加惨烈和诡异。白瞳鬼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不断有南山猎人或地枭被它们抽干生机倒下。而南山猎人和地枭之间,也并未完全停手,在躲避白瞳鬼的同时,仍不忘给对方制造麻烦。
炎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回短刃,看到苏幕遮那边暂时安全(白瞳鬼似乎对昏迷的林伶和紧紧护着她的苏幕遮兴趣不大,可能是因为林伶身上的“碎片”气息?),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扑向法阵——这次的目标是林喜柔本人!只要打断她的仪式,或许就能中止这一切!
聂九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一左一右,不顾白瞳鬼的威胁和周围地枭的阻拦,再次向林喜柔发起了决死冲锋!
林喜柔面对两人的夹击,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怒容。她双手急速挥舞,更多的血色能量从法阵和她自身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屏障和狰狞的血色触手,试图阻挡两人。
冯蜜也拼死护主,但她本身实力与聂九罗就有差距,加上白瞳鬼的骚扰,很快就险象环生。
就在聂九罗的幽蓝短刀即将突破最后一道血色屏障,炎拓的乌黑短刃也从一个刁钻角度刺向林喜柔肋下时——
林喜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浓郁本源力量的心头血喷在了身前悬浮的一个古怪骨器上!
“以我之血,祭告幽冥!万枭归源,洞门——开!!”
随着她凄厉的嘶吼,那骨器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阴阳界碑的震动达到了顶点!石碑底部,一个仅有巴掌大小、却仿佛连通着无尽深渊的、旋转着的灰黑色漩涡,骤然出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最纯粹的混乱、冰冷、死寂与……一丝诡异的“秩序”气息,从漩涡中弥漫开来!
真正的“黑白涧”气息!仅仅是泄露的一丝,就让平台上所有还活着的人(包括白瞳鬼)都感到灵魂冻结般的恐惧和战栗!
仪式,被林喜柔强行推进到了最后一步!她在用自己作为地枭之“王”的本源精血,强行撬动“门”的缝隙!
“阻止她!” 蒋百川的声音仿佛通过某种方式跨越空间传来,充满了急迫,“门一旦彻底打开,哪怕只是一条缝,里面的东西出来,一切都完了!”
聂九罗和炎拓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仇恨与守护,都凝聚在了这最后一击上!
聂九罗的刀,刺穿了血色屏障!
炎拓的刃,突破了触手阻拦!
两把致命的武器,几乎同时,刺入了林喜柔的身体——一刀贯胸,一刀穿腹!
林喜柔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凝固了。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利刃,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聂九罗和炎拓,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黑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她手中那个爆发出血光的骨器,“咔嚓”一声,碎裂了。
阴阳界碑底部的灰黑色漩涡,如同失去了动力来源,剧烈地波动了几下,然后开始缓缓缩小、变淡。
那些四处肆虐的白瞳鬼,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怨毒的无声尖啸,然后如同退潮般,重新缩回了阴阳界碑的灰白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平台上的血色法阵,光芒彻底熄灭,那些束缚祭品的符文锁链也应声而断。
林喜柔的身体晃了晃,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死死盯着聂九罗,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你……赢了……但……‘涧’……不会……结束……”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这个掀起无数腥风血雨、意图打开禁忌之门的疯狂女人,终于在此刻,迎来了她的终结。
随着她的死亡,残存的地枭们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士气彻底崩溃,在南山猎人最后的清剿下,很快被尽数歼灭。冯蜜试图逃跑,被聂九罗追上,一刀了结。
狂风不知何时停了,浓雾也开始缓缓散去。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惨烈厮杀、尸横遍野的平台上。
一切都结束了。
林喜柔死了,地枭覆灭了,黑白涧的门被强行合上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为什么看着那些逝去的生命和这片被邪恶浸染的土地,却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
远处,聂九罗终于转过身,走向这边。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炎拓正在为苏幕遮包扎的手臂上,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一下,随即又看向苏幕遮,声音沙哑而疲惫:“没事吧?”
苏幕遮摇了摇头,看向她身后:“蒋叔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聂九罗说着,走到依旧日昏迷的林伶身边,蹲下检查。林伶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眉心那灰色光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依旧存在。“碎片还在⋯但林喜柔死了,仪式中断,碎片失去了主动的引导和能量来源,侵蚀速度应该会减缓。但要想彻底解决⋯”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这依然是个难题。
炎拓站起身,看着聂九罗,又看了看苏幕遮,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低声道:“先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雾气,照耀在阴阳界碑那冰冷的碑体上,也照耀在平台上的鲜血与尸体上。
胜利的代价如此惨烈,但希望的火种,终究在废墟与牺牲中,艰难地重新燃起。
苏幕遮在炎拓的搀扶下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仿佛亘古存在的黑色石碑。
黑白涧真的结束了吗?林喜柔临死前的话,如同诅咒,萦绕在心头。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逝者的遗志,带着伤痕与记忆,走向未知的、却至少暂时摆脱了最深黑暗的未来。
她回头,迎上聂九罗和炎拓投来的目光。
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正文 完)
作者明天开始更单人番外,其实我原本想二十万完结了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