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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紧手指,两天没剪的指甲冒出了一点白边,陷进肉里的钝痛提醒着这不是梦。
不知所措地一遍又一遍点开微信。

她在干嘛呢。这个点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了吧。或许呢,她根本就不需要他。
没修剪的碎发掩住了他黯淡的眉眼,张桂源一直都知道。
这根本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是他太依赖她了。眨着困乏的眼睛,太多的负面情绪密密匝匝地缠绕在他胸口,连呼吸变得不顺畅般沉重。
爱让人变得像有精神病,数不清地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爱,敏感的情绪需要一颗强大的心去承受,可他没有,因为他的病不允许。
——分离焦虑。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过。张桂源想。分离焦虑如针扎心脏般让他难堪,需要不断地从对方身上索要情绪价值,需要很多很多爱的滋养。
很多很多诶。
唇边浅尝到泪的咸涩,心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痛,戒断反应像是会瞬间抽干身体里所有血液,药物的缓解往往治标不治本,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加大剂量。
随后副作用如水般淹没了潜在的意识,模糊了眼前虚盈的一切,倒在床上如昏死般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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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车子开出金城几公里,停在了碧潭茶庄。茶庄的位置未免偏了些,周遭被葱郁的树木染成青黛色,她远远望见男人的身影,小跑着过去。
虔榕的眼睛在看到杨博文后忽地亮了亮,霞光照过她墨色的眼瞳,像一块剔透的黑玛瑙。
虔榕“哥哥。”
她下意识挽起杨博文的胳膊,身子贴着他乖乖地叫了声哥哥。
男人的外衣尚且挟着户外的凉意,似乎在外面站了有一段时间。他垂眼,抬手整理好虔榕后脖颈掀起的衣领。
手指冰凉的触感惊得虔榕一颤,面中的腮红随体温的骤升加深了色。
杨博文浑然不觉,用食指的指腹轻轻蹭过妹妹的左脸颊,像是抚摸一只小动物般。
虔榕今天画了个淡妆,看上去比平时有血色很多。
他说今天带她出来。结束那些商谈后便让秘书开车把虔榕送到茶庄。
穿过冗长的走廊时虔榕忍不住用鼻尖嗅了嗅,那股子弥漫开的淡茶香闻得让人安心,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样。
迎面走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位年龄看起来跟杨博文一般大。虔榕怕生,往哥哥身后躲了躲。
感受到那圈住自己胳膊的双手紧了紧,杨博文浅浅勾起唇,那一抹淡淡的笑不偏不倚砸进虔榕眼中。
陈浚铭“好巧啊,博文哥。”
少年双手插兜,眼光扫过杨博文的身后。
他身旁站着的另一位走上前,恹恹的眼梢抬起,冷言道。

王橹杰“女朋友?”
同样,他懒懒抬眸眄了眼杨博文身后。
虔榕怔愣。抬头观察杨博文的表情,依旧面不改色。
杨博文“看来我和她真的不太像。”
妹妹啊。王橹杰冷着的脸浮起几分笑意,他早早听过杨敬平扔了一个未成年给杨博文养着,只是没想到杨博文会带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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