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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声色沉稳,只见他眸中的浮色停固下来,犹如延绵不绝的青山,冷冽又淡漠。
虔榕却觉得哥哥凶,他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调和自己说话了。
在他们两个开始相处以来,他从来没这样过。
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大的雨,杨宅偏房的墙漆斑驳,时不时渗出水。淅淅沥沥的雨声扰醒了她的浅眠,薄薄的耳骨微微提起,只听见门被人轻轻推开。
杨博文看着那一团缩在被子里背对和他的身影,以及小时候这间一直上锁的偏房。
里面原来是这个样子。
哥哥是来了么?虔榕闭上眼,假装熟睡起来。
她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被嫌弃,害怕哥哥也不喜欢自己。
而后门被关上,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昏昧。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出太阳了。一缕缕光线透过窗,惊动了周围的浮尘。虔榕看见窗外男人等候多时的身影,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哥哥看起来完全不像是27岁。
很年轻,很好看,很完美。
虔榕下了楼之后更加紧张了,有条不紊的呼吸变得匆促。男人的袖口卷到半臂,青筋绕着那一截露出的小臂蜿蜒到手背。
她要离开了。去更好的地方接受更好的教育。
去更好的人身边。
虔榕“哥哥。”
虔榕的行李不多,手中抱着兔子玩偶,缓了有一会才唤了句。
风窜进后座的窗,吹乱了妹妹的发尾,日渐斜照的阳光映在她的眼珠,闪着光晕,像金子。
杨博文微怔。对着一句陌生的哥哥,很是适应不过来。
但他还是应下了。
杨博文“怎么了?”
虔榕“以后我是不是都要在金城读书了?”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
杨博文“嗯。以后你都跟我一起住,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虔榕“谢谢哥哥。”
杨博文整理腕表的手一顿,那一声声哥哥意味着他要承担得更多。
兄妹这层血缘关系,任谁也切不断,终归是会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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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榕回家的第一件事是马上跑去浴室洗澡,不仅是因为淋湿,腹部的刺痛让她有些经受不住。
鲜血染红的衣服很是刺眼,虔榕放在浴室外的洗手池里,加了些洗衣液一点点清洗起来。
杨博文“不是生理期么?”
杨博文“怎么还碰凉水?”
虔榕抬头,怔愣在原地。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语气比刚刚在车上好了很多,她将手洗干净,缓缓转过身。
虔榕“哥哥,你以后可以好好对我说话吗?”
她的手因为浸水,既冰且凉,低温的触碰刺得杨博文肩膀一僵,妹妹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闷闷地说着那句“哥哥,以后可以好好对我说话吗?”
言外之意是她很听话,不想自己凶她。
杨博文的右手覆上了虔榕的后脑勺,发觉手感真的很不错多揉了几下。
杨博文“抱歉,是我没注意到。”
虔榕弯唇,再次贴近了哥哥几分。
如她所料,她是妹妹,哥哥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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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啊,生来就是被妹妹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