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湾区启航经过领海再到毗连,逢上短暂雨停,天空被夕阳余晖渲染成浓郁的紫金,连接着山岭镀上层浅淡的渐变。
进了滨海辖域,规矩是自个人说了定。
这片海不归港市管,博彩类的娱乐项目自然不被内陆条条框框的法规所束缚,赌注赔率无限制,对于这些公子哥、二世祖来说千金一掷好不过瘾。
杨博文对玩牌不怎么感兴趣。
但今天是张南延组的局,推不掉的同时也要给足面子。
虔榕跟着顾助吃了几小盘甜点,边吃边看着外头漂亮的海景,她不掺乎生意场上那些个互相恭维忌惮,只好乖乖地等着哥哥结束牌局接她回家。
今天邀请的大部分是金城有头有脸的年轻后生,身侧跟着女伴都是成双成对的。
临海傍山餐厅四面环海,入夜是海浪扑上山脚的潮响,虔榕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海景,天一暗,她便想起步离去。
她找不到回去的路。
顾助刚刚走开给杨博文说要给送件外衣,三楼风大,海风冷,吹得人不免头疼。
虔榕“先生,请问……”
话未落尽。
男人微侧过身,虔榕看清了他的脸庞,怔愣。

他低撩眼皮,怔忪的眉眼蔓延开笑意,薄唇勾着,身上依然是君山银针,清冽,不泛涩。
兔子找不到哥哥了啊……
王橹杰垂下眼,长睫盖住眸底的幽暗。
·
车内。男人手臂懒搭在车窗上,指骨分明的手掌之间夹着一点子猩红,火星微弱,在唇边晕出一片淡色。
食指弹了下烟灰,目光往外挑。
冷冽的气息与烟草混合一处,烟丝缭绕在他凌厉冷淡压下的眉目。
“你的人,在我这。”
指巅的温热划过手机屏幕,尼古丁过肺,白雾从鼻腔呼出。
听罢,唇边的弧度加深。
王橹杰“看来你哥哥今晚没办法接你回去了。”
王橹杰目光一停,锁住门口那两道身影。
虔榕顺着看去。
哥哥的身影纵使被晦暗夜色模糊,她也一眼认出来了。
站在杨博文身旁的,是个女人。
她没见过那女人,远看着身材很好,两条修长的双腿,估摸有一米七打底。
虔榕心底一紧,视线越过重重人影,停留尚久。
王橹杰“你哥哥托我送你回家。”
王橹杰收起了逗小孩的心思,侧过头冷言道。
王橹杰“要现在走吗?”
他自顾自再点了一支烟,提提神。
虔榕抬眼,对上后视镜里男人的眸。
虔榕“……谢谢你,Foxley。”
闻言,王橹杰掐灭了烟蒂,将车窗摇到底,想任由风把烟味搅散。
王橹杰“吃糖吗?”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两颗椰子软糖,掌心摊开。
虔榕手微微颤着,接下。
软糖裹着一层椰碎,内里是流心,不腻很好吃。
山脚大道两旁的洋紫荆抵不住狂风骤雨,一排排倒得七零八落,刮雨器刷过雨水与山道泥尘,勉强能保持清晰视野。
明明糖是甜的,虔榕却发觉苦。比哥哥身上的咖啡味还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