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枝随白鹤淮没跑出多远,迎面撞上两道熟悉的身影——寅虎与辰龙。
白鹤淮“你们怎么来了?”
白鹤淮微微喘息。
寅虎神色紧绷,目光迅速扫过二人,最后落在白鹤淮紧握的眠龙剑上,松了口气:“大家长料到不会顺利。辰龙,你先带剑和白神医她们回蛛巢,我来殿后。”
“好。”辰龙点头,刚上前接过白鹤淮递来的剑——
“嗖——!”
一道凌厉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而至,那是一道近乎透明、裹挟着阴寒内劲的水箭。
沈桃枝反应极快,手中早已扣住的“金光符”瞬间打出,符光与箭气碰撞,堪堪将那致命的水箭打偏了几分轨迹。
水箭未能穿心,却狠狠扎进了辰龙的左肩。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与此同时,数根肉眼难辨的银色傀儡丝从暗处激射而出,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他受伤的胳膊,猛地将他向阴影处拖行。
沈桃枝见状欲挥剑上前。
一道深青剑光比她的动作更快!
“铮——!”
剑气如冷月清辉,精准斩断所有傀儡丝。苏暮雨的身影落在辰龙身前,执伞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目光冷冽地看向暗器来处。
慕子蛰的身影在巷尾阴影中显现,他深深看了苏暮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终究未发一言,转身没入黑暗。
“头儿……”辰龙咬牙忍痛,将被傀儡丝勒出血痕的手臂举起,眠龙剑仍被他死死护在怀中,“剑……我给你护住了。”
苏暮雨蹲下身扶住他,快速检查肩头伤口。那伤口不大,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寒气丝丝外溢。
苏暮雨“是慕子蛰的‘凝水穿心箭’。”
他抬头,看向白鹤淮,清冷的眼中带着清晰的请托,
苏暮雨“神医。”
白鹤淮已上前搭脉,片刻后松了口气:
白鹤淮“万幸。桃枝的符纸打偏了箭势,未伤及心脉,但寒毒已入体,需立刻拔除。”
苏暮雨这才转眸看向一旁的沈桃枝。少女发丝微乱,脸颊因奔跑和紧张而泛红,裙摆沾染了尘土,但全须全尾,那双清澈的眼正担忧地望着辰龙。他心下稍安,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寅虎所在方向传来。只见慕词陵竟将寅虎狠狠掼在地上,一只脚随意却充满压迫感地踩在寅虎胸口。寅虎嘴角溢血,挣扎不得。
慕词陵肩扛大刀,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暮雨身上,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邪笑:
慕词陵“撑伞那小子,我们来做个交易。把剑给我,我放了你这个还挺忠心的手下。”
苏暮雨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数步处停下,声音平静无波:
苏暮雨“你想要这柄剑。”
慕词陵“你可以选择继续追这柄剑,”
慕词陵脚下加重力道,寅虎发出一声闷哼,
慕词陵“不过嘛,至少要一个时辰以后。因为到那时候,就是你和慕子蛰之间的恩怨了,与我无关。”
“头儿!别管我!剑不能给!”寅虎低吼。
慕词陵嗤笑,脚上力道又狠了几分,踩得寅虎骨骼作响。
慕词陵“他,还是剑。”
慕词陵“你只有一息的时间考虑。”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痛苦却咬牙硬撑的寅虎脸上,又扫过他脚下那漫不经心却致命的力量。没有任何犹豫,他抬手,将辰龙怀中那柄眠龙剑凌空抛了过去。
苏暮雨“好,我给你。”
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慕词陵稳稳接住。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苏暮雨的干脆,掂了掂手中的剑,转身欲走。
苏暮雨“且慢。”
苏暮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坠地,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
慕词陵脚步一顿,侧耳。
苏暮雨“带着这柄剑,回去交给慕子蛰。”
苏暮雨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杀意,
苏暮雨“然后告诉他——我苏暮雨在此立誓:无论他慕子蛰是何身份,无论他逃至何处,无论此事需耗费我多少年月……”
他顿了一顿,深青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雪席卷。
苏暮雨“我必杀他。”
最后三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巷中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没有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他是苏暮雨,言出必行、执念如铁的执伞鬼。
慕词陵脸上的笑容先是凝固,随即缓缓扩大,最终化为一阵低哑却畅快的大笑:
慕词陵“好!好!这话,我一定带到!”
笑声未歇,他红影一闪,已消失在错综的巷弄深处。
苏暮雨立刻上前扶起寅虎。寅虎面露愧色:“头儿,是我们没用,没护好剑……”
苏暮雨“你无事便好。”
苏暮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
谢七刀“该死。”
一直如阴影般立在巷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谢七刀忽然开口,声音粗嘎沙哑。
苏暮雨看向他,神色复杂:
苏暮雨“七刀叔。我原以为,你不会参与此事。”
谢七刀面无表情,只冷冷抛下一句:
谢七刀“去问你那该死的兄弟吧。”
言罢,他拖着那柄沉重的巨刀,转身迈入更深沉的夜色中,脚步声沉重而孤独,渐行渐远。
巷内重归寂静,只余血腥气与未散的寒意。白鹤淮正在为辰龙施针逼出寒毒,沈桃枝在一旁帮忙按住辰龙。
苏暮雨站在狼藉之中,目光望向慕词陵与谢七刀消失的方向,深青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