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带着伤疲返回蛛巢,来到大家长静养的密室。当看到大家长气色虽仍虚弱,却已能倚坐,手中正轻抚着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时,几人都不由怔住。
那剑鞘的纹路、剑柄的样式……与方才被迫交出的“眠龙剑”几乎一模一样!
白鹤淮“这……”
白鹤淮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讶色。
大家长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苏暮雨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
慕明策“你们回来了。辛苦了。”
他将手中长剑微微举起,
慕明策“是否觉得眼熟?”
苏暮雨沉声道:
苏暮雨“眠龙剑应已被夺走。”
慕明策“不错,”
大家长颔首,指尖摩挲着剑鞘上隐秘的龙纹,
慕明策“但眠龙剑,从来都有两把。”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慕明策“我让暮雨送出去的那一柄,确是眠龙剑,却非‘唯一’的眠龙剑。”
大家长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在讲述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慕明策“真正的暗河传承之秘、历代大家长口耳相授的核心之物,藏在我手中这一柄里。”
他看向苏暮雨,眼神深邃:
慕明策“若苏烬灰真有握住眠龙剑、一统暗河的魄力与本事,我本打算将这一柄也交给他。可惜……”
他摇了摇头,
慕明策“他既无此能,那便让外面那柄剑,去完成它另一项使命吧。”
苏暮雨“引来争夺,消耗各方。”
苏暮雨低声接道,已然明了。
慕明策“不错。”
大家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慕明策“那些盘踞高位太久、早已腐朽僵化的老家伙们,那些只顾私利、将暗河拖入泥潭的势力……唯有让他们彼此撕咬、血流成河,才能彻底清扫干净。只有旧的血流尽,新的、干净的枝干,才有机会生长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白鹤淮、沈桃枝,最后落在苏暮雨年轻的面容上,
慕明策“暗河需要新生,需要摆脱那些如蛆附骨的控制。这过程必然血腥,但……别无他法。”
沈桃枝站在白鹤淮身侧,听着这番冷酷却饱含无奈的谋划,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江湖顶层的博弈吗?以剑为饵,以人命为棋。她下意识看向苏暮雨,他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薄唇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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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客栈中,苏昌河在一地狼藉中找到了颓然坐于主位之上的苏烬灰。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家主,此刻面色灰败,气息萎靡,显然在与慕词陵争夺假眠龙剑一役中吃了大亏,锐气尽丧。
“你来了。”苏烬灰并未抬头,声音沙哑,“我猜到你会来。”
苏昌河把玩着寸指剑,缓步走近,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昌河“家主之位,该换人了。”
苏烬灰抬头起头:“你?你与苏暮雨皆是‘无名者’,有何资格继承家主之位?暗河历来从未有过……”
苏昌河“从未?”
苏昌河嗤笑打断,寸指剑在指尖转出一道冷光,
苏昌河“我看上的,从来不是这区区苏家家主的座位。”
他俯身,凑近苏烬灰,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
苏昌河“我要的,是改变整个暗河。你们这些被规矩和旧梦捆住手脚的老古董,该退场了。”
“狂妄!”苏烬灰暴起,袖中短刃疾刺。他虽受伤,但盛怒之下这一击仍快如闪电,带着苏家嫡传的狠辣刁钻。
然而苏昌河只是轻轻抬手。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寸指剑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空间的寒芒。
“叮!”
一声轻响,苏烬灰手中的短刃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眼中只剩骇然与难以置信。
苏昌河收剑,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紊乱。他看着倒地不起的苏烬灰,淡淡道:
苏昌河“你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