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桃枝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脸上,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梳洗穿戴好,推门去了前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苏喆和白鹤淮坐在石桌旁喝茶。两人不知在聊什么,苏喆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白鹤淮则是一脸无奈。
沈桃枝“喆叔早,白姐姐早。”
沈桃枝走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苏喆“不早了丫头,”
苏喆笑眯眯地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苏喆“太阳都晒屁股了,该吃午饭了。”
沈桃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石凳上坐下,目光下意识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沈桃枝“苏昌河和苏暮雨呢?”
白鹤淮“一早就出去了,”
白鹤淮给她倒了杯茶,
白鹤淮“说是要去看看暗河的家产。”
沈桃枝点点头,捧着温热的茶杯,眼睛转了转,忽然来了兴致:
沈桃枝“那我们中午吃什么?要不……我做点吃的吧?”
白鹤淮“桃子,你还会做饭呢?”
白鹤淮有些惊讶。
沈桃枝“那是。”
沈桃枝挺起胸脯,一脸“我超厉害”的表情,
沈桃枝“之前在暗河就做过,易如反掌的事。”
白鹤淮“好呀,”
白鹤淮笑得温柔,
白鹤淮“那今日的午饭,就交给我们小桃子了。”
沈桃枝“没问题。”
沈桃枝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就兴冲冲地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看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白鹤淮才缓缓转过头,对苏喆低声道:
白鹤淮“狗爹,你说……她应该不会和苏暮雨一样吧?”
苏喆沉默了两秒,才幽幽开口:
苏喆“苏暮雨的厨艺应该也没有下降的空间了吧。”
白鹤淮“也是。”
白鹤淮松了口气,端起茶杯,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点多余。
事实证明,有些事,永远不要过早下结论。
当沈桃枝端着她的“杰作”从厨房走出来时,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喆和白鹤淮看着石桌上那几盘……姑且称之为“菜”的东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一盘,黑乎乎的,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肉类,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还粘着几片焦黑的……可能是香料的东西。
第二盘,颜色浑浊的汤,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底下沉着些不知名的块状物。
第三盘,勉强能看出是青菜,但叶子蔫黄,软趴趴地堆在盘子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白鹤淮盯着那几盘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声音有些飘忽:
白鹤淮“狗爹,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怎么好像……看到苏暮雨做的菜了?”
苏喆“……”
他盯着那盘黑乎乎的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桃枝完全没察觉两人复杂的心理活动。她解下围裙,在石凳上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沈桃枝“喆叔,白姐姐,你们快尝尝。我之前在暗河做过类似的,苏昌河说还可以,你们也试试看。”
白鹤淮和苏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四个字。
罢了,尝一口,就一口。
白鹤淮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颤巍巍地夹了一块最小的黑肉,送进嘴里。
苏喆紧随其后,夹了片蔫黄的菜叶。
下一秒——
白鹤淮“!!!”
苏喆“…………”
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咸得发苦,苦中带酸,酸里还混着一股焦糊味和……某种可疑的甜?那口感更是诡异,肉柴得像木头,菜叶烂得像泥。
白鹤淮强忍着立刻吐出来的冲动,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苏喆则是面无表情地嚼了嚼,咽下,放下筷子,动作一气呵成,只是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
从今日起,白鹤淮将不会再对苏昌河说一个“不”字——能在这种“食物”下面不改色、甚至还能说出“还可以”的人,做什么不能成功?这已经不是忍耐力的问题了,这是神人来得。
沈桃枝期待地看着他们:
沈桃枝“怎么样?”
白鹤淮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写满“求表扬”的眼睛,到嘴边的实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她斟酌着用词,语气委婉得不能再委婉:
白鹤淮“小桃子啊……其实你在炼药和剑术上的天赋,真是万里挑一。如果能把精力多放在这两件事上,你一定会更开心、进步更快,对不对?”
沈桃枝“……?”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在说她做饭难吃!
真的有……这么难吃吗?
她不信邪地自己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三秒后——
沈桃枝“呸呸呸!”
沈桃枝苦着脸吐出来,连忙抢过白鹤淮的茶杯猛灌,
沈桃枝“怎么这么咸!还苦!”
白鹤淮和苏喆同时松了口气——还好,味觉是正常的。
沈桃枝“我明明是按之前在暗河的做法做的啊……”
沈桃枝委屈巴巴地看着那几盘失败品,
沈桃枝“苏昌河那次明明吃完了,还说‘层次丰富’……”
白鹤淮和苏喆再次对视,眼神里写满了对苏昌河的“崇高敬意”。
白鹤淮温柔地拍拍她的肩,决定彻底掐灭小姑娘下厨的念头,
白鹤淮“有些事呢,可能真的需要一点‘特殊的天赋’。你看,你在药理和剑道上那么厉害,何必非要跟自己不擅长的事过不去呢?”
苏喆点头,补充道:
苏喆“而且厨房油烟重,对皮肤不好。你这张小脸,还是少进厨房为妙。”
沈桃枝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又看看桌上那几盘惨不忍睹的菜,终于认命地垮下肩膀。
沈桃枝“好吧……”
沈桃枝“那我以后还是专心炼药好了。”
白鹤淮如释重负:
白鹤淮“走走走,咱今天去外面订一桌。”
苏喆已经起身,动作迅速地把那几盘“杰作”端走,仿佛多留一秒都是折磨。
沈桃枝托着腮,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又想起苏昌河当初面不改色吃完她做的那些“菜”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和挫败,不知不觉就化开了一片暖意。
那个骗子……
明明那么难吃,还装得跟真的一样。
她低下头,唇角却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