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终章）

产房里的灯光明亮得有些晃眼，消毒水的味道里，却混着一丝新生的甜意。

马嘉祺攥着虞卿的手，掌心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反复的“别怕，我在”。当那声清亮的啼哭划破空气时，虞卿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下来，眼泪跟着滚落，马嘉祺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卿卿，辛苦你了。”

护士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家伙走过来，粉雕玉琢的一小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小的手攥着拳头，呼吸轻轻浅浅的。马嘉祺凑过去看，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宝宝柔软的脸颊，那触感温温热热的，瞬间就柔化了他眼底所有的焦灼。

“像你，”他转头看向虞卿，眼底盛着星光，“眼睛和你一样，圆圆的。”

虞卿虚弱地笑了笑，偏头看着那个小生命，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出院回家那天，阳光正好。马嘉祺抱着宝宝，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珍宝。虞卿走在他身边，他时不时回头看她，叮嘱她慢些走。推开门，家里早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的绿萝又抽出了新的嫩芽，客厅的沙发上，摆着提前洗晒好的小毯子和玩偶。

夜里喂奶是最磨人的。小家伙一哭，马嘉祺总是比虞卿先醒。他轻手轻脚地抱起宝宝，动作笨拙却又格外小心，帮着调整姿势，等宝宝吃饱了，又抱着他在怀里轻轻拍嗝，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抱着宝宝的侧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虞卿靠在床头看着，心里暖融融的。她想起孕期时他熬夜看育儿书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练习抱娃姿势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给宝宝换尿布，手忙脚乱把尿不湿穿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嘉祺回头看她，眉眼弯弯：“笑什么？”

“笑你笨。”虞卿轻声说，眼底却满是笑意。

马嘉祺走过来，坐在床边，把已经睡着的宝宝轻轻放在两人中间。小家伙咂了咂嘴，小眉头皱了皱，又安稳地睡去。马嘉祺握住虞卿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前总觉得，有你在身边就够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幸福还能多出来这么多。”

日子在细碎的温馨里缓缓流淌。

马嘉祺学会了给宝宝洗澡，小小的澡盆里，小家伙扑腾着脚丫，溅得他满身都是水，他却笑得眉眼弯弯；他学会了分辨宝宝哭声的含义，是饿了，是渴了，还是只是想找人抱；他会在宝宝醒着的时候，趴在床边跟他说话，絮絮叨叨地讲今天天气很好，讲妈妈做的饭很好吃，讲阳台上的绿萝又长高了。

虞卿的身体渐渐恢复，偶尔会抱着宝宝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马嘉祺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家三口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宝宝叫沐春好不好？”虞卿突然开口，转头看向他。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好啊，春风沐雨的沐春，我们的小沐春。”

小沐春百日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亲戚朋友。小家伙被打扮得像个小团子，被抱着轮流合照，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来看去，惹得众人连连夸赞。宴席散了之后，马嘉祺抱着已经睡着的沐春，虞卿靠在他身边，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你看，”马嘉祺轻声说，“我们的家，越来越圆满了。”

虞卿抬头看他，他的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她和宝宝的身影。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闻到了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窗外的绿萝，藤蔓已经爬满了半面墙，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春日的暖风吹过窗棂，带来了花香，也带来了岁月静好的气息。

马嘉祺低头，吻了吻怀里的人，又吻了吻襁褓里的小家伙。

他想，这大概就是世间最美好的模样了。有她在侧，有稚子绕膝，有春光正好，有岁岁年年。

那些关于春天的期盼，终于在时光里，长成了最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