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嘱咐她,回家洗澡睡觉,不许刷微博,敢上线就给她手机摔了,林津礼乖乖照办。
结束了和师傅的聊天,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热水冲了头,裹着毯子缩进床角,只剩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
屏幕在凌晨一点最后振动一次。
江婺:【大拇指】
图标孤零零躺在通知栏,没配文,没上下文,像指节敲在她脑门,像在说:你真行,连张桂源都敢扑。
林津礼盯着那个大拇指,耳根又开始发烫。
知道江婺这是取笑她呢,玩调戏害羞女人那套。索性把被子拉到鼻尖,手指选了个一手握拳一手摊掌又交叠的图标回了过去。
koi:【承让承让】
发完,她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关灯闭眼,一夜无梦。
让断网就断网了,林津礼的日子反倒过的清闲。
第一天,她睡到自然醒,下午去了公园。
槐树底下,大爷摆着残局,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个小时,其实她不怎么会下,就是看个乐子。
跟着棋子起落点头,日光从叶缝漏在棋盘,她竟觉得还挺有趣的。
只是大爷们指间的香烟燃了一支又一支,呛人的烟雾弥漫不散,她忍了半晌,还是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她看了宣传,踩点去新开的社区图书馆。
玻璃门内消毒水味未散,她借了两本老连环画。
《杨家将》和《闹海》,封面已经褪色了,页脚卷翘。回家泡了杯奶,翻着线描人物,看到了天黑。
第三天,邻居奶奶敲她门,说礼堂有街道汇演。
她揣了包纸巾,跟着老人慢慢挪到会场。
少儿合唱团跑调,老兵拉二胡,灯光昏黄,她坐在后排的木椅上,看得津津有味,手掌拍得通红,掌声混在人群里,格外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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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哥进来传话时,张桂源刚上完底妆,修容刷还停在鼻梁。
听见她那三天的行程,公园看棋、借连环画、陪老奶奶看汇演,失笑一声,肩背直颤,化妆师手一抖,眉粉洒了半块。
化妆师“哥,化不了了。”
化妆师小声提醒。
张桂源抬手示意停笔,眼尾仍带着未收的笑意,抬眼看也无语着的胡哥。
张桂源“你继续啊。”
语气里却掺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弛,仿佛连日通告的紧绷被人悄悄拨松了一根弦。
胡哥耸肩,补充一句。
经纪人胡哥“人家真没上线,一句辩解都没有。”
张桂源“嗯,这我知道。”
张桂源应得淡,却抬眼望镜中自己,脑海里浮出那日在走廊,她缩进电梯的仓皇背影。
笑意未散,他低声道。
张桂源“还挺会过日子。”
说罢,他坐正,让化妆师把那点洒落的眉粉扫净,心底某处却像被根极细的线牵了一下。
坦白讲,他也说不出缘由。
林津礼像凭空横来的一道坎,接连的岔子把他循规蹈矩的星途搅出涟漪。团队提心吊胆,他却发现,自己并不恼。
甚至,在彩排间隙,他会下意识扫视后台,看有没有那道身影,听别人提起“锦鲤”两字,耳膜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事业版图向来严丝合缝,如今被划出一道毛边,他竟不想修补,反而期待那毛边再裂开一点,露出未知的光。
这种心态荒谬得可笑,他却任由它蔓延。
想看看她还能带来什么变数。
想确认下一次心跳失序会发生在哪个瞬间。
确实很奇怪,他也想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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