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着晃了晃,烧红的脸仰起来,眼尾傻呵呵地弯成两枚月牙,忽然脆生生地喊。
林津礼“呀!弟儿!”
张桂源“......”
这会酒劲也上来了。
张桂源叹了口气,只能蹲下去,指节捏住她鞋跟一拨,把剩下的那只高跟鞋也摘了。
平常根本没有人来,所以也没有多的拖鞋。张桂源将自己的拖鞋踢到她脚边,然后一手扯着她穿好,一手伸到背后按了墙侧的触控屏。
暖色筒灯一路从玄关亮到客厅,像潮水慢慢漫上来,把冷寂的屋子一寸寸填满。
张桂源拦腰径直把她提起来,几步走到长沙发前,手臂一送将人扔进去。林津礼轻得几乎没重量,陷进深灰靠垫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呢喃。
张桂源“等着。”
他甩下两个字,转身就走了。
电视柜抽屉被“哗啦”拉开,药箱里退烧贴、退烧药、电子体温计一股脑滚到地毯上。
她喝了酒,张桂源不敢给她吃退烧药。
只好单膝蹲下,挑用的研究了会方法,直接从铝盒里拿出了所有退烧贴,撕开金属袋。
他回到客厅,一只膝盖抵上沙发,左手先把她额前碎发全部向后拢,指缝带过滚烫的皮肤。右手食指托着退烧贴凝胶面,对准眉心上方,轻轻贴上。
凉意猝不及防一触,林津礼皱了皱鼻尖,无意识地想躲,被他掌心稳稳扣住后脑。
张桂源“别动,还没贴完呢。”
第二片他贴在自己手腕内侧试了温度,才掀起她后颈发丝,顺着脊椎第一节按下去。冰凉瞬间沿着椎骨扩散,林津礼轻轻喘了口气。
第三张贴在她颈侧动脉,温度高的感觉退烧贴都被烘得微热。
第四张…
做完这些,张桂源顺手扯过沙发尾那条深灰薄毯,犹豫了下要不要给她盖,最终看了眼大冬天开着制冷的空调,还是抖开,盖了她满头满身。
毯子下的人只露出半张泛着病态潮红的脸。
他没敢多看,转身走到客厅最尽头,把自己扔进那张单人皮沙发。距离拉到对角线,视线才慢悠悠移过去。
林津礼贴满退烧贴还是热得要紧,毯子很快被踢到地毯上,软塌塌地堆在沙发脚边,皱着眉,额角渗出细汗。
静悄悄过了十分钟,张桂源觉得这样不行,还是走过去,拎起毯子重新盖回她身上。
张桂源“林津礼,要不要去医院?”
林津礼一脚蹬开毯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
林津礼“热。”
张桂源不厌其烦盖回去,尽管还是落在了地上。
张桂源“嗯,所以打电话送你去医院?”
林津礼摇头,即便烧得不清醒,也知道那是没什么大作用的。
见她还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张桂源索性在茶几上坐下,面对着她,举起一根手指问。
张桂源“这是几?”
林津礼眯着眼,睫毛被汗黏成几绺,盯着那根竖在她眼前的手指,像研究什么世界难题。过了两秒,她抬起自己滚烫的手,一把抓住他的食指,往下一掰。
林津礼“一…”
答对了,却顺手把整只手掌都贴了上去,掌心贴着他的指背,温度高得吓人。
张桂源任她握着,没抽回,只把眉蹙得更紧。
张桂源“那我是谁?”
她眨了一下眼,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耳后,嘴角忽然勾了个很浅的弧度,像梦呓又像挑衅。
林津礼“…狐狸!”
两个字被高烧烤得含糊,却咬得清清楚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