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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心映无》番外

江惜和蓝清的恋爱日记

第一缕光,是从雪缝里钻出来的。

江惜是被窗台上的响动弄醒的。那声音很轻,像是细雪落在瓦檐上的簌簌声,又比那更清脆些——是梅枝蹭过窗纸的沙沙声。她睁开眼时,晨光正顺着云梦特有的雕花窗棂爬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格子状的暖光,每一格光影里都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静谧的空气里缓缓旋转。

窗台上,蓝清正踮着脚往里面塞东西。她今日穿了件新做的蓝棉袄,领口镶着雪白的兔毛,此刻那绒毛正蹭着窗框,沾着的雪沫簌簌往下掉,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枝红梅——不是那种精心修剪过的瓶插梅,而是从院角那棵老梅树上新折的,枝桠还带着自然的虬曲,花苞疏密有致地缀在枝头,最妙的是花瓣上凝着的冰珠,在晨光下晶莹剔透,将那片红衬得愈发鲜活,像一团跳跃的小火苗。

“阿惜醒啦?”蓝清的声音透着雀跃,又刻意压低了些,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她双手小心地将梅枝又往窗内推了推,“魏前辈说,元旦插红梅,一年都红火!你看这花苞,我特意挑了向阳枝上的,开春准能开得比去年艳!”

江惜撑着身子坐起来,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她笑着接过梅枝,指尖刚一触及,那清冽的寒气便顺着皮肤传来,凉得人一激灵。可这凉意又是那么舒服,在这暖融融的室内格外醒神。她仔细端详着:梅枝约莫二尺长,主干苍劲,分枝秀美,七八个花苞半开未开,最大的那个已经绽开两三瓣,露出里头嫩黄的花蕊。冰珠挂在花瓣边缘,欲滴未滴,将晨光折射成七彩的碎芒。

“真好看。”江惜轻声说,将梅枝凑到鼻尖嗅了嗅。那香气很淡,却清甜得透彻,瞬间驱散了睡意,把满室的空气都染得鲜活起来。

她刚披好衣服——是江厌离前几日新给她做的夹棉袄子,杏色的底子绣着银色的莲纹——就听见院外传来魏无羡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隔着厚厚的窗纸都能听出他的兴奋:

“江澄!江澄!你那烟花藏哪儿了?说好了今早让我点的!再不给我,我可自己翻了啊!我告诉你,这莲花坞哪个犄角旮旯我没翻过——”

“翻你个头!”江澄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还有刻意压低的音量,显然是从东厢房那边传来的,“魏无羡你给我小点声!孩子们还没起呢,吵什么吵!吓到金凌怎么办?他昨天守岁到子时,刚睡下没多久!” 这声呵斥里,关切远大于真正的怒气。

“哎哟,我们江大宗主现在知道疼外甥了?”魏无羡的声音里满是促狭,“当年是谁把三岁的金凌举过头顶转圈,转得那小子哇哇大哭,被你姐追着打了半个莲花坞的?”

“你——!”江澄气结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要去逮人了。

江惜忍不住笑出声,赶紧下床穿鞋。她将红梅枝仔细插进床头那只天青色的梅瓶里——那是去年她生辰时蓝清送的,釉色温润,瓶身刻着极浅的云纹,插上红梅正相宜。做完这些,她才推开房门。

冷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还有厨房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姜糖香。江惜深吸一口气,白雾从唇边逸出,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雪地里已经热闹开了。

魏无羡正蹲在廊下拆一个硕大的烟花筒,那筒子裹着喜庆的红纸,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他手指在引线处敲得“咚咚”响,一边拆一边嘀嘀咕咕:“这引线怎么埋这么深……江澄你是不是防着我呢?”他今日穿了身玄色的窄袖劲装,外罩猩红斗篷,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飞扬,在素白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蓝忘机站在他旁边,依旧是一身素白如雪的家主服,唯有抹额和衣襟的卷云纹是淡淡的蓝。他手里拿着张油纸,正仔细擦拭着烟花筒上沾着的雪粒,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眼前不是烟花,而是姑苏蓝氏的某卷古籍。

听见开门声,蓝忘机抬眸看来,对着江惜微微颔首。他身边的魏无羡则直接跳了起来:“阿惜醒啦!快来快来,帮我想想这引线怎么弄——”

“你想都别想。”江澄从东厢房那边的月洞门走出来,紫衣银冠,腰佩三毒,明明是一宗之主的威严打扮,手里却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是还在打哈欠的金凌。小家伙穿着金家特制的锦缎小袄,领口袖口都镶着金线,此刻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靠在舅舅肩上,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金凌还没睡醒呢,你就要点烟花?”江澄瞪了魏无羡一眼,动作却极其自然地将怀里的外甥往上托了托,让小家伙靠得更舒服些,语气是明显冲着魏无羡去的嫌弃,但抱着金凌的手臂却稳稳当当,“等吃了早饭再说。” 他眼角余光瞥见江惜,那严厉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冲她抬了抬下巴,“站那儿喝风?去洗漱,厨房有你姐姐熬的姜茶,用今早新取的河水煮的,驱寒。”

江枫眠和虞紫鸢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裹着同款的厚毛毯——那是江厌离秋天时亲手织的,用了最柔软的羊绒。虞紫鸢手里织着件小毛衣,看尺寸是给金凌的,银色的毛线在她指间翻飞,针脚细密均匀。她时不时抬头瞪一眼咋咋呼呼的魏无羡,嘴角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江枫眠则慢悠悠地抽着旱烟,黄铜烟杆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白烟袅袅升起,融入清冷的空气中。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金子轩正挽着袖子劈柴,动作倒是利落,就是那身金星雪浪袍的下摆沾了不少雪沫和木屑,显得有些狼狈,江枫眠眼中带着宽容的笑意。

江澄把终于清醒些、开始扭动要下地的金凌交给从厨房出来的江厌离,转身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晨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洁净的雪地上。他嘴上还在数落魏无羡“毛手毛脚”、“没个长辈样子”,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墙角那堆裹着红布的烟花,嘴角压着,可眼尾那细微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阿惜起来了?”江厌离端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白围裙上沾着点面粉,显然是刚忙活完早饭。托盘上摆着五六碗红糖姜茶,粗陶碗里茶汤深红,姜片和红枣在里面沉沉浮浮,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带着浓郁的甜香。“快趁热喝。你爹今早天没亮就去河边凿冰了,说元旦的水最甜,煮姜茶才够暖。”

江惜接过一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粗陶碗壁,那温度一直暖到手心。她低头啜了一口,甜中带辣,姜的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瞬间驱散了清晨最后的寒意。她看向父亲江澄——他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厨房门口,正弯腰在石台上洗萝卜。紫袍的下摆撩起扎在腰间,露出里面深色的中衣。他手里那个白萝卜已经被削得滚圆,旁边的竹篮里还躺着七八个,个个白白胖胖。石台上的雪被他的动作震落,簌簌掉进脚边的积水里。是要做萝卜丸子。江惜最爱吃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大概五六岁光景,也是元旦。那年的雪特别大,莲花坞的湖面都结了厚厚的冰。天还没亮,她就迷迷糊糊看见父亲穿着厚斗篷出门,回来时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碴,手里提着个木桶,桶里的水清冽见底,还漂着几片透明的薄冰。他一边把冰水倒进锅里,一边笑着对娘亲说:“元旦的河水最甜,熬茶才不苦。”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真厉害,连河水甜不甜都知道。后来才明白,哪有什么元旦特别甜的河水,不过是为人父者,想给孩子最好的心意罢了。而她,这个并非亲生,只是多年前他从乱葬岗附近捡回来的、奄奄一息的小孤女,却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甚至更加小心翼翼呵护的父爱。

“快来快来!”一声清亮的招呼打断她的思绪。聂怀桑摇着扇子从外面进来——大冬天的摇扇子,也就他做得出来。那扇面是素白的绢,上面墨笔勾勒着几枝寒梅,倒是应景。他身后跟着聂明玦,兄弟二人都裹着厚厚的玄色斗篷,领口镶着油光水亮的黑貂毛。聂怀桑的扇子上还沾着雪,走近了随手一抖,雪沫簌簌落了江惜一身。

“对不住对不住!”聂怀桑忙合了扇子作揖,眼里却满是笑意,“我带了灯谜来!猜对了有糖吃!”他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个靛蓝色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条,每个纸条上都写着字,边角还画着小小的梅花或莲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江惜正要说话,院门又被推开了。

蓝曦臣提着一个双层竹编食盒走进来,月白长衫外罩着同色斗篷,笑容温润如常。见了江惜,他温和地点点头,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舒展开,盛着融融暖意:“江姑娘起得早。我带了些姑苏的糖糕,刚出蒸笼的,配姜茶正好。”

食盒打开,热气混着甜香涌出。米白色的糖糕做成梅花形状,每一瓣都清晰可见,糕体蓬松柔软,上面还撒着细细的干桂花。蓝思追和蓝景仪跟在他身后,两人合抱着个更大的竹篮,里面满满当当装着新摘的腊梅——不是红梅,是那种淡黄色的、香气更浓郁的腊梅。枝桠上的雪还没化,蓝景仪走路一晃,雪粒就扑簌簌往下掉。

“江姐姐!”蓝景仪眼睛尖,看见江惜就喊,“这腊梅可香了!我们天没亮就去后山折的,思追还说折那枝最高的,结果差点从树上滑下来——”

“景仪。”蓝思追无奈地拽他袖子,耳根微红。

江惜笑着上前帮忙接篮子。腊梅的香气扑面而来,清冷馥郁,和红梅的甜香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和谐。她抬眼,正好看见蓝清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她刚才不知去哪儿了,这会儿发梢上又沾了新的雪沫,手里还捧着个小小的陶罐。

“我去取了点梅花上的雪,”蓝清轻声解释,将陶罐递给江惜,“魏前辈说,用这个雪水沏茶,茶会有梅香。”

陶罐冰凉,罐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江惜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蓝清的手指,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都别站在雪地里了,进屋说话。”虞紫鸢放下织到一半的毛衣,起身招呼,“厌离,姜茶还有吗?给蓝宗主他们也盛上。”

“有的有的。”江厌离笑着应声,转身又进了厨房。

江澄这会儿已经洗完萝卜,正用布巾擦手,闻言也抬头看向门口众人,目光在蓝曦臣和聂明玦身上略一停留,颔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而当他的视线落到蓝清身上时,那目光里的锐利似乎收敛了些,虽然算不上多么热络,但至少没有了平素对外人(尤其是年轻小辈)那种下意识的审视与冷淡。他几不可察地打量了一下蓝清——姑娘站得笔直,仪态端方,手里还捧着个陶罐,看着倒是稳重。江澄想起女儿偶尔提起“蓝清如何如何”时眼里不自觉的光亮,心下哼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示,只对江惜道:“愣着做什么?带客人进去,外头冷。” 这话是对江惜说的,眼睛却扫了一下蓝清的方向,意思再明白不过。

江惜心头微暖,忙应了声,对蓝清道:“我们进去吧。”

蓝清点头,随着江惜往里走。经过江澄身边时,她规规矩矩地敛衽一礼:“晚辈蓝清,见过江宗主。冒昧来访,打扰了。”

江澄“嗯”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比起他平时那能把小弟子吓哭的冷硬腔调,已经算得上平和:“不必多礼。进去暖和。” 他甚至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快进去。

蓝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位以严厉著称的江宗主今日格外“好说话”。她再次微微欠身,才跟着江惜走进温暖的厅堂。

魏无羡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胳膊肘撞蓝忘机,压低声音:“嘿,蓝湛,你看见没?江澄今天吃错药了?对小姑娘这么和颜悦色?”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自然知道江澄为何如此——因为那是江惜在意的人。江澄这个人,把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冷硬的外壳下,只留给自己认定的家人。而江惜,就是他如今最珍视的家人之一。爱屋及乌,不外如是。

江澄听见了魏无羡的嘀咕,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再胡说八道试试?魏无羡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

厅堂里,很快坐满了人。暖意混杂着姜茶的甜香、腊梅的冷香、糖糕的糯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气。江厌离和几个侍女穿梭着添茶倒水,虞紫鸢和江枫眠坐在上首,与蓝曦臣、聂明玦低声交谈着。小辈们则聚在另一处,聂怀桑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他的灯谜。

江惜帮姐姐布置着茶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蓝清。她正安静地坐在蓝曦臣下首,小口啜着姜茶,听聂怀桑说灯谜,偶尔微微颔首,侧脸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江澄抱臂站在厅堂门口,看着里面济济一堂的热闹,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眼角眉梢带着的笑意,又看了看那个安静喝茶的蓝家丫头,心中那点因为魏无羡大呼小叫而升起的不耐烦,也慢慢沉淀下去。

算了,大过年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丫头高兴就好。

只是目光扫过蓝清时,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嗯,仪态不错,性子看着也稳当,比魏无羡那混小子强多了。就是……不知道对阿惜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澄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想这些做什么,阿惜还小。

可他心里清楚,女儿已经不小了。捡到她的时候,还是那么小小一团,冻得发紫,哭声跟猫儿似的。如今,已然亭亭玉立,有了自己的心事,有了……在意的人。

江澄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院中皑皑的白雪。时光啊,真是留不住的东西。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她羽翼渐丰、终将飞向更广阔天空之前,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家,再替她……多看看,多把把关。

至少这蓝家的丫头,目前瞧着,还算顺眼。江澄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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