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皇帝明旨，宋亚轩不再有丝毫顾忌。回府后，他立刻召来洪源、沅峤、云舟，以及刘耀文和长青，在书房内进行周密部署。窗外蝉鸣嘶哑，更衬得室内气氛肃杀。

宋亚轩（指着桌案上那份已被皇帝朱批“彻查”的卷宗，目光沉静锐利）陛下旨意已下，此案必须查清，更要查得漂亮。洪源，你持我手令，与高公公派来的人对接，协调刑部、大理寺得力干员，组成专案。明面上，从漕粮损耗账目入手，按图索骥，抓那几个尚在任上、与此事脱不开干系的中低层官吏。记住，动作要快，证据要实，口供要铁。

洪源（抱拳）是！属下明白。

宋亚轩（转向沅峤和云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的线索，让他们去查。沅峤，你带‘灵’部的人，盯死与那几个已故、调任老吏有密切往来的所有相关人员，尤其是他们的家眷、门生、故旧，查清他们这些年财产异常、人员往来。云舟，你与‘傀’部，设法潜入可能与此事相关的几个关键府邸、商号，寻找隐秘账册、信件等物证。我要知道，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网，又是谁在织这张网。

沅峤云舟（齐声）遵命！

刘耀文（摩拳擦掌）我呢？亚轩，我做什么？我去把那个乱嚼舌根的御史揪出来！

宋亚轩（看他一眼）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分守己’。明日照旧去兵部点卯，与同僚谈笑如常，对漕运案和弹劾之事，一概不知，不提不问。永宁侯府那边，亦是如此。我们要让背后之人以为，我们只是奉旨查案，并无他图，让他们放松警惕。

刘耀文（有些泄气，但也知道轻重）哦……好吧。那我暗中帮你留意兵部和其他军营的动向，看有没有人因此事异常。

宋亚轩（点头）嗯，如此甚好。但要万分小心，不可让人察觉。

长青(躬身）王爷，府中内外，奴才定会守得铁桶一般，绝不让任何消息走漏，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生事。

宋亚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此事关乎朝廷法度，更关乎我轩王府日后立足。诸位务必谨慎，但出手时，务必雷霆万钧。去吧。

“是！”

众人领命而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京城夏日的热浪与暗流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已是风声鹤唳。

刑部和大理寺的差役突然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拿了好几名户部、漕运司的中低级官员，罪名皆是“贪墨漕粮，账目不清”。这些人或喊冤，或狡辩，但在洪源与高公公派来之人的坐镇下，很快便拿到了扎实的口供和物证，案情初步指向多年前一批数额巨大的漕粮亏空。

朝野震动。但更多人还在观望，毕竟抓的都是些“小鱼小虾”。

然而，就在此时，沅峤和云舟那边传来了更惊人的消息。

深夜，书房密报。

沅峤（声音低沉）王爷，属下查到，那几名已故老吏中，有一人的女婿，如今是户部度支司的一名郎中，姓赵。此人近五年家产暴增，在京城和江南置办了不少产业，经查，其资金往来，与江南一家背景深厚的米行——‘丰泰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丰泰号’的东家，经云舟确认，是已故景王府一位管事的外甥，此人与……与宫中一位姓钱的采办太监，是干亲。

云舟（接着道）属下从赵郎中一处外宅的暗格里，找到几封未及销毁的密信，是与‘丰泰号’东家的往来，其中提到‘漕粮置换’、‘补平旧账’、‘打点上下’等事，隐晦提及了宫中某位‘贵人’的关照。笔迹经比对，与赵郎中和那东家吻合。此外，还发现一份名单，记录了数年来参与此事、或知情不报、或收受好处的官员姓名、职务及所得份额，其中……便有那位上弹劾奏章的御史，他的名字也在其中，记录显示他曾收受‘丰泰号’东家‘润笔’银五百两。

刘耀文（听得怒火中烧）好哇！原来是贼喊捉贼！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敢弹劾我们！这‘丰泰号’和那钱太监，定是关键！

宋亚轩（眸色幽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宫中姓钱的采办太监……我记得，李妃（已故）在世时，宫中用度，有一部分是经他手采办。而‘丰泰号’与景王府有旧……看来，这张网，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久。不仅仅是漕粮亏空，恐怕还牵扯到宫中用度、甚至当年的旧案。

宋亚轩(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沅峤，继续盯紧赵郎中和‘丰泰号’，特别是他们与宫中钱太监的联络。云舟，设法拿到那份名单的原件，或者更确凿的证据。洪源，明面上对赵郎中的调查可以开始了，但先不要动钱太监和‘丰泰号’，以免打草惊蛇。另外，将那位御史收受贿赂的证据，通过‘可靠’的渠道，递到都察院左都御史案头。记住，要‘偶然’发现。”

众人： “是！”

一场针对漕粮旧案、实则直指更深层次腐败与阴谋的雷霆行动，在宋亚轩的指挥下，悄然展开，并且迅速触及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核心。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一次，携带着皇帝旨意和铁证而来的风暴，将不再是宋亚轩需要独自承受的灾难，而是他用来荡涤污浊、震慑宵小的利器。

雷声隐隐，已在云端酝酿。

第55章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