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风起

沅峤和云舟带回的证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都察院左都御史是个出了名的铁面人物，拿到那份“偶然”获得的、记录着受贿御史与“丰泰号”勾结的证据后，勃然大怒，连夜写就弹劾奏章，天不亮就递到了御前。内容不仅详列该御史收受商贾贿赂、构陷亲王的罪证，更言辞激烈地指出，此风不可长，必须严查背后是否还有更大黑手。

朝堂之上， 风云突变。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嘲笑轩王府被弹劾的官员们，转眼就看到那位“清正敢言”的同僚被革职查办，投入大牢。紧接着，户部度支司赵郎中被刑部带走的消息不胫而走，再联系到之前被抓的几个漕运小吏，嗅觉灵敏的人已经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贪墨案。

宋亚轩（稳坐王府书房，听着洪源和乔装改扮后潜回的沅峤、云舟禀报各方动向） “丰泰号”那边什么反应？

云舟（低声道） 如王爷所料，慌了。东家正在四处活动，试图与钱太监撇清关系，并暗中转移财产。沅峤的人发现，他们有几笔大额银钱，正试图通过地下钱庄，汇往南边。

宋亚轩（冷笑） 想跑？告诉洪源，可以请高公公“协助”，让户部和刑部的人，以清查赵郎中赃款去向为由，封了‘丰泰号’在京城的几处主要铺面和库房。记住，要‘依法办事’，手续齐全。

沅峤是。另外，钱太监那边似乎也有所警觉，近两日频繁出入内务府几位总管太监的住所，还秘密见过一次……徐妃（原徐昭仪，李妃死后晋位）宫中的掌事嬷嬷。

宋亚轩（目光一凝） 徐妃？她与钱太监有旧？

沅峤正在查。但从现有线索看，钱太监早年曾在徐妃母家当差，后因机灵被选入宫。徐妃晋位后，宫中采买份额大增，钱太监也因此水涨船高。

宋亚轩（指尖轻叩桌面） 有意思。景王府的旧商号，李妃宫中的旧太监，新晋得宠的徐妃……这张网，倒是织得又大又密。继续盯紧，尤其是钱太监与徐妃宫中的往来。但切记，宫中之事，我们的人只可远观，不可近探，一切交由高公公处置。

沅峤云舟明白

刘耀文（从兵部回来，一进门就忍不住道） 亚轩！今天朝上可热闹了！那御史被下狱，赵郎中也被抓了，好些人吓得脸都白了！兵部那几个平时跟赵郎中有来往的，今天连话都不敢多说！我爹让我告诉你，干得漂亮！这下，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宋亚轩（示意他坐下，递过一杯凉茶） 这才刚开始。打掉几个爪牙，背后的主子还没露面。不过，他们越是慌乱，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刘耀文（灌了口茶，眼睛发亮）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趁热打铁，把那个钱太监和什么‘丰泰号’一锅端了？

宋亚轩（摇头） 不急。钱太监是宫中人，动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也要顾及陛下颜面。‘丰泰号’是商号，牵扯更广，需得人赃并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宋亚轩(他看向沅峤)“那份名单上，除了已抓的，还有几个品级不高但位置关键的官员。将他们的‘事迹’，悄悄透露给他们的政敌，或者……直接送到他们上司的案头。”

沅峤属下明白。

宋亚轩（又对云舟道） “丰泰号”不是想转移财产吗？帮他们一把，让那些钱，‘不小心’流到几个与徐妃母家或钱太监有隙的官员名下。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

云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属下这就去办。

刘耀文（听得咋舌） 亚轩，你这招……也太狠了。这不是让他们狗咬狗吗？

宋亚轩（神色平静） 对付恶人，有时需用非常手段。他们既然敢结党营私，贪墨国帑，构陷亲王，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我们不过是，把火引到他们自己身上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夏日雷雨将至的前兆。

“风已经起了，就看这雨，能下得多大，能冲刷出多少污秽。”

果不其然，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官场暗流汹涌。几名官员或遭弹劾，或“主动”交代问题，纷纷落马，且都或多或少与“丰泰号”或赵郎中案有牵连。钱太监在宫中的日子也愈发难过，高公公奉皇帝密旨，已开始暗中调查其经手的所有账目。

“丰泰号”被查封部分产业的消息传出，商界震动，与之有往来者人人自危。而几笔“神秘”的、指向徐妃母家敌对官员的赃款流转，更是在本就微妙的朝局中投下了新的石子。

徐妃宫中。

（气氛凝重。钱太监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万能人物徐妃：（面容姣好，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 废物！本宫早就告诫过你，做事要干净！如今倒好，火烧到你自己身上不说，还牵连了赵郎中，更让那‘丰泰号’成了众矢之的！你让本宫如何自处？！

万能人物钱太监：（磕头如捣蒜）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才……奴才也是一时糊涂，被那‘丰泰号’的东家蒙蔽！奴才愿意交出所有家产，只求娘娘看在往日情分上，救奴才一命！那轩王……分明是冲着奴才来的，不，是冲着娘娘您来的啊！他查漕粮是假，想借机扳倒娘娘您才是真！

万能人物徐妃：（眼神闪烁，她何尝不知。自李妃倒台，她晋位以来，看似风光，实则战战兢兢。轩王此番动作，查的是陈年旧案，打的却是她这个新晋宠妃的脸！若真让他顺着“丰泰号”和钱太监查到自己身上……）

万能人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慌，冷声道)：， “慌什么！本宫是陛下亲封的妃子，岂是他一个王爷能动得了的？当务之急，是断尾求生！‘丰泰号’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至于你……近日少在宫中走动，该打点的，本宫自会为你打点。记住，管好你的嘴！”

万能人物钱太监：（如蒙大赦） 是！是！谢娘娘！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然而，断尾求生，谈何容易？宋亚轩布下的网，早已悄然收紧。

风，越刮越猛。乌云，已压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