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校门,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不仅阻碍着声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脚下的水泥路开裂,枯黄的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荒凉。
马嘉祺抬起手,迅速打了几个手势:『我跟耀文开路,浩翔、真源断后,丁程鑫侧应,贺儿、亚轩走中间。注意观察,找安全区。』
队伍在绝对的寂静中缓慢前行。
每一步都轻拿轻放,生怕鞋底摩擦地面的微弱声响会惊动什么。
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吸收光线,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
走廊很长,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和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
窗户上的玻璃积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贺峻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紧紧挨着宋亚轩,不时用手指轻轻点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向某个方向,示意那里传来的悲伤情绪格外浓重。
宋亚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多是些普通的教室,但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那些紧闭的门后,藏着他熟悉又恐惧的东西。
就在他们走到走廊中段时,刘耀文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脱的小石子。
“咯哒。”
石子滚动的声响在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瞬间!
走廊两侧所有教室门窗那布满灰尘的玻璃后面,毫无征兆地,同时贴上了一张张模糊的、没有人具体五官轮廓的灰白色人脸!
那些人脸紧紧贴着玻璃内侧,仿佛一直在那里等待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玻璃上,也同步映出了他们七人此刻惊骇的脸。
但那些镜像,并非复制他们的表情,而是齐刷刷地,将食指抵在唇前,做出了一个标准而诡异的“嘘”的动作,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走廊中的他们。
贺峻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一声惊呼硬生生憋了回去,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张真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他剧烈地摇头,用眼神传递着极度的恐惧。
严浩翔手中的硬币瞬间消失,他全身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些玻璃,似乎在判断这些是纯粹的幻象还是具有实体威胁。
马嘉祺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迅速抬手,打出坚决的手势:『是规则警示!别管它们!继续走,加快速度!但脚步放轻!』
队伍在无数张“嘘”声人脸和冰冷镜像的注视下,几乎是踮着脚尖,用最快的速度向走廊深处移动。
那种被无数双无形眼睛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走廊尽头出口的微弱亮光时,宋亚轩的脚步猛地钉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右侧一扇尤其破旧、连深绿色油漆都剥落得差不多的木门。
门上的牌子字迹模糊,但【音乐教室(一)】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的眼里。
而从那扇虚掩着的门缝里,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飘出了一段极其糟糕、音准诡异、却带着某种固执到绝望的劲头,反复练习着的……单簧管乐曲。
不成调的旋律,在这被“静默规则”统治的死亡走廊里,如同用指甲刮擦黑板,刺耳、突兀,充满了失败的挣扎感。
宋亚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因震惊和某种深层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也就在这破败乐曲响起的下一秒!
“咚……咚……咚……”
沉重、拖沓,仿佛沾满了粘液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艺术楼的深处,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湿漉漉的、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吸气声。
那声音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也像是在吮吸着这不该存在的单簧管声。
“倾听者”!
它被这声音引来了!
马嘉祺头皮瞬间炸开,几乎能感觉到那脚步声和吸气声就在不远处!
他一把拉住几乎僵在原地、眼神空洞的宋亚轩,用眼神向所有队友传递了最紧急、最清晰的指令:
『进去!躲起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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