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听潮阁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这是上周的数据。”赵太阳将报告推给沐瑶，“萨满的直播观看量下降了百分之二十，礼物收入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五。虽然长期来看，转型是必要的，但短期阵痛比预想的严重。”
沐瑶翻看着数据报告。萨满减少了直播频率，增加了专业音乐内容，但显然，一部分粉丝还没有跟上这个转变。
“商务合作方面呢？”
“新签了三个，但都是音乐相关品牌，单价不高。”七月补充，“之前那几个高单价的生活类代言，因为萨满减少了娱乐性内容，对方还在观望。”
萨满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表情平静：“这些都是预料中的。虚拟偶像的粉丝和音乐听众，是两个有重叠但不完全相同的群体。转型必然会失去一部分，也会获得一部分。”
“但失去的速度比获得的快。”赵太阳直言，“而且，音乐听众的付费意愿，可能不如偶像粉丝。”
这是个残酷的现实。虚拟偶像的商业模式很大程度上依赖粉丝的情感投入和消费，而纯粹的音乐听众更理性，更注重作品本身。
“白语嫣专辑的合作，能带来多少加持？”沐瑶问。
“业内关注度很高，但大众转化需要时间。”赵太阳说，“而且，白语嫣的粉丝年龄层偏大，和萨满原有的粉丝重合度不高。”
会议室陷入沉默。转型就像过河，旧岸已离，新岸未至，中间是深水区。
“也许我们太急了。”萨满忽然说，“不应该一下子减少那么多直播。可以循序渐进，在保持原有内容的同时，慢慢增加专业音乐内容。”
沐瑶思考着这个建议：“但时间不等人。白语嫣的专辑制作周期只有三个月，你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如果还要维持高频直播，身体会受不了。”
“我可以调整作息。”萨满说，“而且，直播内容本身可以升级。比如，把我在上海制作专辑的过程，做成一个纪录片式的系列直播。既满足老粉丝的陪伴需求，又展现我的专业能力。”
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七月眼睛一亮：“对！‘萨满的音乐日记’系列！记录专辑制作全过程，从创作到录制到后期。既有幕后花絮，又有专业知识。”
赵太阳也点头：“这个可以。但制作成本会增加，需要专门的拍摄团队。”
“我来协调。”沐瑶拍板，“先做一期试水，看看效果。另外，音乐基金的进展也要加强宣传。让公众看到，萨满不只是歌手，还是行业建设者。”
会议结束后，沐瑶和萨满留在会议室。
“压力大吗？”沐瑶问。
“大。”萨满诚实地说，“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而且，有你在，我觉得能扛过去。”
沐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萨满，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太理想化了。坚持要你做纯粹的音乐，但商业世界不需要那么多纯粹。”
“需要。”萨满走到她身边，“只是需要找到平衡。而且，如果不是你坚持，我可能还在做那些迎合市场的口水歌。也许赚得更多，但不会快乐。”
他顿了顿：“沐瑶，你知道吗，做音乐基金评审时，我看到那些年轻人的眼睛， 里面全是对音乐的纯粹热爱。那种光，我在两年前的自己眼里见过。是你帮我找回了那种光。
沐瑶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理解和坚持。
“那就继续往前走。”她说，“我会陪着你。”第一期“萨满的音乐日记”在一周后上线。
不同于以往精致的虚拟直播，这期完全采用纪实风格，跟拍萨满在上海录音棚的一天。
视频从清晨开始：萨满在高铁上修改乐谱，和白语嫣团队开会讨论编曲，在录音棚里反复录制一段旋律，累瘫在沙发上吃盒饭…
没有滤镜，没有剧本，只有真实的创作过程。观众看到了音乐制作的不易，也看到了萨满的专业和坚持。视频发布后，反响出乎意料地好。播放量二十四小时破千万，评论区不再是清一色的“老公好帅”，而有了更多对音乐本身的讨论：
【原来一首歌要录这么多遍，respect】
【萨满和白语嫣讨论和声那段好专业，学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不是那些假唱的偶像】
【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感受到他们对音乐的热爱】
数据也开始回升。虽然礼物收入没有回到峰值，但新增粉丝的质量明显提高—更多音乐爱好者，更少盲目崇拜者。
“转型的第一步成功了。”赵太阳在周报会上说，“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内容方向—音乐创作纪实。这不仅能巩固萨满的专业形象，还能开发成系列IP。”沐瑶看着数据报告，心中稍安。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专辑发布后的市场反响，个人音乐会的票房，以及最关键的，如何平衡艺术追求和商业生存。
下午，沐瑶去了萨满在上海临时租的工作室。他正在修改一首歌的歌词，面前摊满了写满字的纸。
“怎么样？”沐瑶轻声问。
萨满拾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睛很亮：“快好了。这首歌叫《第二次日出》，写我们重新开始的故事。”
沐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歌词。字句简单，但情感真挚，写尽了分离的痛和重逢的暖。
“很好。”她说，“但副歌部分，可以再增加一点希望感。不是苦尽甘来的释然，而主动选择的勇气。
萨满思考了一会儿，拿起笔修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他的侧脸专注而温柔。
这一刻，沐瑶忽然明白了爱情最好的状态
—不是谁拯救谁，而是两个人并肩作战，互相照亮，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就像现在，她在商业上为他护航，他在艺术上给她启发。各自强大，又互相依存。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瑶瑶，下周末你爸爸生日，记得带萨满回来。另外，你林阿姨说想见见萨满，她女儿是他的粉丝。”
沐瑶笑着回复：“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还在修改歌词的萨满，心中充满平静的喜悦。
前路还长，挑战还多。但至少此刻，他们在对的位置，做对的事，爱对的人。
这就足够成为继续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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