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沐瑶躺在产房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萨满握着她的手,脸色比她还苍白。窗外是杭州五月的清晨,西湖笼罩在薄雾中,但产房里的人无暇欣赏。
“呼吸,对,就这样...”助产士温柔地指导。
沐瑶咬紧牙关,紧紧攥着萨满的手。阵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比一波强烈。她想起管理沐氏时面对的那些艰难决策,想起听潮阁初创时的无数个不眠之夜,但此刻她发现,那些所谓的“艰难”在生命降临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看到头发了!”助产士的声音带着喜悦,“再用力一次!”
萨满俯身在她耳边,声音颤抖但坚定:“瑶瑶,你可以的。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
最后那一刻,沐瑶用尽全身力气。然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紧张气氛。
“是个女孩!六斤八两,非常健康!”
助产士将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在沐瑶胸前。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正用尽全力哭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沐瑶的眼泪瞬间涌出。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那么小,那么软,那么真实。
萨满跪在床边,看着妻子和女儿,哽咽得说不出话。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关于爱的歌,此刻才发现,所有的歌词都太苍白,无法形容此刻万分之一的情感。
“沐音。”沐瑶轻声唤着女儿的名字,“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小沐音似乎听懂了,哭声渐渐止住,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像极了萨满的眼睛,清澈,明亮,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产后恢复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沐瑶疲惫但幸福地躺着,萨满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女儿,姿势僵硬但小心翼翼。
“她真小。”萨满的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手指...你看她的手指,这么细。”
“像你。”沐瑶微笑,“手指长,适合弹琴。”
萨满低头看着女儿,忽然一滴眼泪落在襁褓上:“瑶瑶,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写过那么多歌,但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不够。”
“那就用音乐告诉她。”沐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用你的一生,为她写歌,为她弹琴。”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沐哲和林月婉,还有萨满的父母,都来了。四位老人看着新生儿,眼中都闪着泪光。
林月婉最先走过来,轻轻抱起外孙女:“让我看看...哎呀,和瑶瑶小时候一模一样。”
“明明像萨满。”萨母争辩,但笑容满面。
沐哲站在床边,看着女儿:“辛苦你了。”
“值得。”沐瑶说。
萨父搓着手,有些拘谨:“我们...我们给孩子打了把小金锁,哈尔滨的老手艺。希望她平平安安。”
那把小金锁精致可爱,上面刻着“长乐安康”四个字。萨满接过,轻轻戴在女儿脖子上。
“谢谢爸,妈。”
接下来的几天,小沐音成了全家人的中心。沐瑶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睡眠碎片化”,每两小时就要喂一次奶。萨满推掉了所有工作,全天候守在妻女身边。
第三天晚上,凌晨两点。沐音又哭了,萨满立刻醒来,轻手轻脚地抱起女儿。
“我来吧。”沐瑶也醒了。
“你休息,我来。”萨满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轻轻走动,哼着即兴的旋律。那是他最近在写的摇篮曲,还未完成。
奇妙的是,小沐音在他的哼唱中渐渐安静下来,眼睛半睁半闭,小嘴微微动着。
“她喜欢音乐。”萨满惊喜地说。
“遗传了你。”沐瑶靠在床头,看着父女俩,“萨满,你知道吗,看着你抱着她的样子,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萨满抱着女儿坐在床边:“瑶瑶,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父亲。”萨满坦白,“我自己...我的成长经历并不完美。我怕我会犯错,怕我给她带来伤害。”
沐瑶握住他的手:“没有人是完美的父母。但我们愿意学习,愿意为了她变得更好。这就够了。”
小沐音在父亲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轻柔。窗外的杭州渐渐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个小小的新生命,将为他们的人生带来全新的意义和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