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把订婚戒指推到陈浚铭面前时,客厅里的水晶灯正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看着陈浚铭苍白的脸,声音像被冻过的冰:“家族联姻,推不掉。”
陈浚铭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掐出深深的印子,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眼里的光碎得像星子:“所以,我们算什么?”
“算我对不起你。”陈奕恒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些日夜相拥的温存,那些在海岛度蜜月时说的“永远”,此刻都成了刺向彼此的刀。
陈浚铭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陈奕恒,你从来都没真正选过我,对吗?”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了停,背对着他说,“祝你新婚快乐。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下个月要出国了,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陈奕恒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那枚被推回来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陈浚铭最后那句“没真正选过我”,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心脏最深处,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选过。他跟家族吵了三个月,摔碎了书房所有的古董花瓶,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可当父亲把陈浚铭父母公司的危机报告甩在他面前时,他所有的挣扎都成了笑话。他以为暂时分开是保护,却没料到陈浚铭会走得这么决绝。
陈浚铭离开后的第一个月,陈奕恒把自己关在别墅里,对着他留下的那只灰兔子玩偶发呆。兔子耳朵上还沾着他的发丝,带着点淡淡的柑橘香,那是陈浚铭信息素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后来,他开始下意识地寻找相似的影子。酒吧里遇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侧脸轮廓像极了陈浚铭低头做题时的样子,他走过去搭讪,把人带回了别墅。可对方笑起来时没有那颗小小的梨涡,说话时总带着点刻意的讨好,陈奕恒第二天就把人送走了——不是他。
半年里,他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有喜欢在阳台看书的,有吃饭时总把香菜挑出来的,甚至有个男生连锁骨的弧度都和陈浚铭相似。可他们都不是陈浚铭,没有人会在他易感期时,笨拙地学着给他顺毛;没有人会在他打球崴脚后,背着他走三条街去医务室;没有人会在争吵后,偷偷往他口袋里塞一颗草莓糖。
直到遇到林舟。那天在画展上,对方正站在一幅向日葵画前,穿着和陈浚铭同款的米白色毛衣,转身时眼里的清澈和陈浚铭如出一辙。陈奕恒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林舟很安静,说话声音软软的,甚至连喜欢喝温牛奶、怕黑这些小习惯,都和陈浚铭重合。陈奕恒把他带回了别墅,让佣人把次卧收拾出来,却在看到林舟拿起那只灰兔子玩偶时,突然发了火:“别动那个。”
林舟被吓了一跳,怯怯地放下玩偶,眼里的委屈像极了陈浚铭受委屈时的样子。陈奕恒别过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像,又太不像了。陈浚铭从来不会这么怯懦,他的委屈里总藏着点倔强,像只炸毛的小猫。
他们同居了一年。陈奕恒会在睡前给林舟盖好被子,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却再也没像对陈浚铭那样,把人圈在怀里亲到喘不过气。林舟身上的信息素是浅淡的栀子花香,甜得发腻,每次易感期来临时,陈奕恒都要靠抑制剂才能稳住——他想念陈浚铭身上的柑橘香,清冽又干净,像夏天的风。
两年后的秋天,陈奕恒在家族酒会上第一次见到回国的陈浚铭。对方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父亲身边,正和一个长辈说话,侧脸的线条比过去硬朗了些,眼神却依旧清亮。四目相对时,陈奕恒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思念,瞬间冲破了堤坝。
他看到陈浚铭的目光在他身边的林舟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一个陌生人。陈奕恒的自尊突然作祟,他伸手揽住林舟的腰,对着陈浚铭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笑。
那天晚上,他把林舟带回别墅,故意在客厅里吻他的额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坐在沙发另一头的陈浚铭听到——陈浚铭被家族“安排”住了进来,美其名曰“方便讨论合作”。
陈浚铭始终没抬头,只是安静地翻着文件,指尖偶尔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陈奕恒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深,连带着林舟身上的栀子花香都变得刺鼻。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陈奕恒会让林舟坐在自己腿上看电影,会在早餐时给林舟剥鸡蛋,会故意把林舟的外套和自己的挂在一起。陈浚铭始终淡淡的,该吃饭时吃饭,该工作时工作,偶尔对上陈奕恒的目光,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
陈奕恒知道他在等一句解释,可骄傲让他说不出口。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报复”的快感,直到某次易感期来临。
那天晚上,窗外下着大雨,陈奕恒的体温越来越高,浑身像被火烧一样难受。林舟端来温水和抑制剂,身上的栀子花香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浓烈得让人窒息。
“你出去。”陈奕恒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林舟愣了一下:“我帮你……”
“出去!”陈奕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密。他看着林舟那张和陈浚铭相似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到底在自欺欺人什么?
林舟被他吼得眼圈发红,转身跑出了房间。
陈奕恒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抑制剂被扔在地上。他像只失去方向的困兽,凭着本能往楼梯口走。他知道陈浚铭在书房,他想闻闻那股清冽的柑橘香,想把人抱在怀里,想告诉这两年他找了多少个相似的影子,却始终填不满心里的空缺。
书房的灯亮着。陈浚铭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钢笔,听到动静时抬起头,看到陈奕恒通红的眼睛和不稳的脚步,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他站起身,想去扶他,却被陈奕恒一把拽进怀里。
熟悉的柑橘香扑面而来,混着点淡淡的雪松味——那是陈浚铭这两年常用的雪松味香水,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冽。陈奕恒把脸埋在他颈窝,像只受伤的大型犬,贪婪地呼吸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浚铭……我想你了……”
陈浚铭的身体僵了一下,抬手想推开他,却在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动作顿住了。他能感觉到陈奕恒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压抑不住的信息素,那是属于Alpha易感期的脆弱和依赖。
“陈奕恒,你放开……”他的声音有点抖,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不放。”陈奕恒把他抱得更紧,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这两年……我找了很多人,都不像你……一点都不像……”
雨声敲打着窗户,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陈浚铭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眼眶慢慢红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被陈奕恒这样抱着,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告白,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爱意,突然汹涌得像要把他淹没。
“我知道错了……”陈奕恒的吻落在他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我不该放开你……不该找别人……浚铭,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陈浚铭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起两年前离开时的决绝,想起在国外无数个想联系他却又忍住的夜晚,想起回国后看到他和林舟在一起时的刺痛……原来,他们都在这场分开里,受尽了折磨。
陈浚铭点了点头,抬头吻住了陈奕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