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海森&卡维3

晨光透过窗户，在餐桌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艾尔海森面前摆着三份文件，手边的咖啡冒着热气。

卡维冲出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试图从艾尔海森手中抽走那份橙色的文件夹——那是他的项目简报。

“这是我的。”卡维抗议道。

“在你迟到的四分钟里，我修正了三处数据错误。”艾尔海森松手，“包括你算错的墙体承重系数，这会让建筑在十年内出现结构性裂缝。”

卡维翻开文件夹，脸色变了变：“这只是初步估算……”

“错误的初步估算会导致错误的最终设计。”艾尔海森站起身，拿起另外两份文件，“会议在二十分钟后开始，建议你至少用十分钟清醒一下大脑。”

“我已经很清醒了！”卡维快步跟上走向玄关的艾尔海森，“而且昨晚的修改方案我有了新想法，关于中庭的光影设计——”

“保留到会议讨论。”艾尔海森递给他一片钥匙，“你昨天忘在门锁上的。”

卡维接过钥匙时注意到，艾尔海森已经帮他整理好了设计图筒，连背带都调整到了合适的长度。这个发现让他愣了一下，但对方已经推门而出。

教令院的设计工坊里，三个项目成员已经就坐。这是个小规模委托，为奥摩斯港新建的文化交流中心进行概念设计。

卡维作为主建筑师，艾尔海森则负责结构规划和预算控制——这是委托方的明确要求，据说看了他们之前合作的几个项目后，认为这种组合“能兼顾创意与可行性”。

“那么，我们开始。”卡维展开设计图，金色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这是我昨晚修改后的方案。大家看中庭这里，我借鉴了璃月园林的‘借景’概念，通过可调节的玻璃幕墙，将港口的帆影和海平面纳入建筑视野——”

一位年轻的学者举起手：“但是卡维先生，玻璃幕墙在奥摩斯港的盐蚀环境下，维护成本会很高。”

“我已经考虑过。”卡维快速翻到材料页面，“采用枫丹最新的镀膜技术，虽然初期投入增加百分之五，但能延长三倍使用寿命。”

艾尔海森此时开口：“你的计算基于枫丹厂商提供的数据，但那些测试是在实验室理想环境下进行的。奥摩斯港的实际湿度、盐分浓度和季风影响，会使实际损耗率提高至少百分之四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们可以要求厂商提供适应性测试报告。”卡维说。

“那需要额外八周时间，而项目周期不允许。”艾尔海森将一份气象数据报告推到桌子中央，“根据过去三十年的记录，奥摩斯港每年有百分之六十的时间处于高盐雾环境。我建议改用本地生产的石材与复合板材，虽然视野通透性降低，但稳定性更高。”

卡维的手指在设计图上轻轻敲击：“可是这样……光影的流动性就被破坏了。整个中庭的设计理念是‘流动的空间’，如果换成实墙……”

“可以在墙面开凿规则孔洞，形成可控的光影图案。”艾尔海森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草图，“类似第一天你带回的那块石头的形态，但经过结构优化。”

所有人都看向那张草图。那是一个精确的几何图形矩阵，孔洞的大小和分布经过精心计算，在保证结构完整性的前提下，形成了有韵律的光影通道。

它不像卡维的设计那样自由灵动，却有一种严谨的美感。

卡维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抗拒，逐渐变为专注的审视。“这里的孔洞分布……”

他拿起笔，在草图边缘快速计算，“如果调整这个数列，可以让午后的阳光形成阶梯状的光影渐变……”

“这正是我的意图。”艾尔海森说，“但你的修改会让南侧墙体的承重系数下降百分之三。”

“那么加宽这里的墙基。”卡维在设计图上画了几笔，“同时调整内部走廊的走向，为结构让出空间。”

另外三个项目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这种场景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卡维的天马行空与艾尔海森的严谨批判看似冲突，却总能在某个点上找到交汇处，然后演化出比原先更好的方案。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当最终修改方案确定时，卡维靠回椅背，长舒一口气。

阳光已经移到了桌子另一端，正好落在他随手画的一张草图上——那是昨晚思考时勾勒的，中庭里虚拟水景与光影交织的幻想图。

很美，但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