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摩斯港的晨雾在阳光下蒸腾,消散成海天之间的一层薄纱。
样板墙前,数控切割机发出稳定的低鸣,金刚石刀头与石材接触时扬起细微的粉尘。
第一个孔洞正在诞生——一个精确的圆,直径十二厘米,角度二十二度,位于墙面底部第三排左起第五位。
卡维站在安全线外,手里拿着设计图,眼睛却紧盯着那个逐渐成型的孔洞。
晨光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射入新开的孔,在墙后临时搭建的测试屏上投下一个完美的光斑。
光斑的位置、大小、亮度,都与计算完全一致。
他屏住呼吸,直到切割完成,刀头抬起。施工队长检查了孔洞边缘,然后朝他竖起拇指。
第一个孔洞成功了。
艾尔海森站在稍远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记录数据。
他没有看那个孔洞,而是看着机器读取的实时参数——转速、进给速度、切割深度,一切都在预设范围内。
“第二孔准备。”他平静地说。
机器移动到下一个坐标。整个上午,切割工作稳步推进。
每当完成一排孔洞,工人们就会清洁表面,而卡维和艾尔海森则进行初步检查。
卡维用肉眼和直觉判断效果,艾尔海森用仪器测量精度。
中午时分,当第三排孔洞完成时,奇迹发生了。
阳光的角度恰好变化到某个临界点。那些孔洞——不同大小、不同角度、不同位置的孔洞——在测试屏上投下的光斑开始连接。
不是简单的重叠,而是形成了一种图案:波浪状的曲线,像是海面的涟漪,又像是远处帆船的帆布弧度。
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看着那面光墙。就连一直专注数据的艾尔海森也抬起了头。
卡维没有说话。他走到测试屏前,伸出手,让那些光斑落在手心上。温暖,明亮,随着海风的轻微扰动而微微颤动。
他设计的数字,艾尔海森计算的公式,工人的精准施工——所有这些抽象的东西,此刻凝聚成了他掌心的一小片光。
“与模拟吻合度?”他问,声音很轻。
艾尔海森检查着数据:“百分之九十四。实际效果比模拟更……生动。空气湿度和粉尘对光的散射产生了预期外的柔化效果。”
“这是好事。”卡维说,“硬边锐利的光会显得太人工。现在这样……刚刚好。”
下午,切割继续。随着孔洞增多,墙面的结构强度需要重新评估。
艾尔海森在每完成一个区域后就进行超声波检测,确保石材内部没有产生微小裂缝。
数据是好的——改良的拱形支撑设计发挥了作用,即使开孔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五,墙体依然稳固。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孔洞完成。夕阳以极低的角度射来,那些孔洞变成了光的隧道。
整面墙仿佛在燃烧,从内部透出金红色的光。
光影图案不再是离散的点或线,而是一幅完整的画面:港口、帆影、流动的海。
工人们自发地鼓掌。施工队长走到卡维面前:“我做这行二十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墙。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