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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

快穿:别惹那个心机美人

晨光像一把迟钝的刀,艰难地割开药庐窗纸,吝啬地漏进几缕青白色的光线。室内依旧昏暗,浓稠的草药气味沉淀了一夜,带着陈旧而安宁的苦涩,几乎覆盖了一切。

贺朝的意识是被剧烈的头疼和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虚乏拽回身体的。眼皮重如千斤,每一次掀动都扯动着太阳穴尖锐地跳动。喉咙里是砂纸摩擦过的干涩和苦味。

比所有身体不适更先苏醒的,是昨夜记忆的碎片——甜腻到作呕的异香,血肉的腥气,月光下惊惶的眼,破碎的衣料,滚烫的肌肤,失控的力道,她压抑的呜咽和冰凉的泪水……

他猛地睁开眼!

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但他顾不得,几乎是急切地转动眼珠,目光仓惶地扫视这间狭小昏暗的药庐。视线从木榻、方桌掠过,最终死死钉在榻前的地面上。

墙角里,蜷着一团单薄的影子。

那个他在药铺台阶惊鸿一瞥,花灯下短暂交谈的姑娘,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此刻,她像一只被暴雨打落、丢弃在角落的雏鸟,维持着将脸深埋进臂弯的姿态,一动不动。那身原本素雅的衣裙几乎成了碎片,勉强挂在身上,裸露出的脖颈、手腕、脚踝,在熹微的晨光中白得刺眼,上面布满青紫的淤痕和清晰的指印,无声诉说着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赤着足,纤细的脚踝上,一圈暗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她整个人缩得很紧,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将自己包裹起来,抵御着外界的一切,包括这清晨的微光。

贺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着是窒息般的剧痛和排山倒海般的悔恨。那些混乱却无比清晰的记忆画面,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凿击着他的神智。是他……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

喉头涌上浓重的腥甜,他死死咬住牙关,手指抠紧了身下粗糙的草席,指节绷得发白。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只逸出一丝破碎的气流。

墙角那团影子,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她抬起了头。

散乱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颊边,面色是失血后的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原本嫣红的嘴唇被咬破了,凝结着暗红的血痂,微微肿胀。

但这些都不及她那双眼睛让贺朝肝胆俱裂,曾经清澈潋滟,仿佛盛着星子春水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如同枯井,没有泪,没有恨,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的荒芜。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又像是穿透了他,落在虚空某处,没有焦点。

“你……”贺朝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颤抖,“你……还好吗?”话一出口,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唾弃便将他淹没。他有什么资格问?他甚至不知道她姓什么!

她似乎花了点时间,才将涣散的视线凝聚在他脸上。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那不是回答,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反应。

她试图动一下手臂,似乎想支撑自己,但刚一动,眉心就狠狠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尖锐的痛苦。她立刻放弃了,重新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双臂环抱自己,缩得更紧。那是小兽受伤后,最本能的防御姿态。

贺朝的心沉入冰冷的深渊。他想立刻下榻,想去碰触她,却又不敢,生怕自己的触碰对她而言是又一次的玷污和惊吓。

他想给她找衣服,想把她抱到榻上……

“别动。”她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哑,像被砂砾磨过,带着一夜煎熬后的干涩和一种奇异的平静,“你的伤口我刚处理过,崩开麻烦。”

她……还替他处理了伤口?在他对她做出那种事之后?

贺朝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被汹涌的愧疚和痛楚冲垮。他看着她苍白平静的脸,看着她裸露肌肤上那些刺眼的伤痕,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拧碎。

“为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杀了他?

她似乎明白他未尽的话。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近乎漠然的涟漪。“你是伤者,中了毒。”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她说得极其艰难,苍白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屈辱的红晕,迅速又消失不见。

贺朝明白了。在她看来,他是中毒失控,身不由己。她留下,是医者本能。

可这认知像一把钝刀,更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他毁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对不起。”这三个字重若千钧,从他齿缝间挤出,浸满了血和泪,“姑娘……昨夜……我……”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狡辩,任何道歉都是无用的噪音。

她却摇了摇头,动作依旧轻微。“不必。”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侧脸线条在微光中脆弱得像纸剪的影子,“是我自己开的门。也是我……没能避开。”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你中的合欢散,本就霸道。”

“不!”他打断她,语气激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深沉的痛悔,“是我的错!是我……禽兽不如!姑娘,在下贺朝,虽非君子,但也知是非对错。昨夜之事,罪全在我!”

他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忍着伤口的剧痛,试图坐得更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那里面燃烧着无尽的愧疚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贺某玷污姑娘清白,万死难赎!但请姑娘相信,贺朝绝非不负责任之人!恳请姑娘告知芳名,待我处理完手边麻烦,必当立刻禀明父母,三媒六聘,正大光明迎娶姑娘为妻!此生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补偿,用他的一生去赎罪,去珍视她。尽管这补偿,在她所承受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药庐内一片死寂。远处市井苏醒的嘈杂隐约传来,反衬得这一方空间更加凝滞。

她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她的肩膀似乎绷得更紧,环抱自己的手臂收紧,指尖掐入臂弯的衣料。

良久,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飘忽:“昨夜是意外,你中毒,我救人,阴差阳错。我姓余。此事,到此为止吧。”她只给了一个姓氏,仿佛连全名都是一种不必要的牵连。

她的平静拒绝,比任何哭闹指责都更让贺朝心慌和刺痛。余姑娘……他终于知道了她的一点信息,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得到的是彻底的拒绝。

“这不是报答!”贺朝急道,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却仍固执地看着她,“我是真心……从药铺外第一次见到姑娘,我便……” 他艰难地剖白心迹,“我想娶你,不只是因为责任,我……”

“贺公子。”余婵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她垂下眼睫,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莫再说了。此事若传扬出去,我如何自处?我爹娘如何做人?你的负责,或许是另一把刀。”

她的话像冰水浇头,让贺朝瞬间清醒,随即是更深的惶恐和无力。是了,他光想着自己赎罪,却没想到这可能将她置于更不堪的境地。

女子的名节重若性命,昨夜之事一旦泄露,等待她的将是灭顶之灾。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家世背景如何。

“余姑娘……”

“别再说娶我。”余婵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至少,现在不要。”她重新抬眼,看向他,那双布满血丝和疲惫的眼睛里,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这不是答应,但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的可能。贺朝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立刻点头:“好!余姑娘,我答应你,暂时……不提。但请你信我,贺朝绝非负心之人!待我处理好一切,必定……”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婚约!他与栖霞山庄萧思思的婚约!这桩他厌恶至极、却尚未解除的婚约,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些许希望,只剩下更深的焦躁和无力。

他怎么能?在背着婚约的情况下,对另一个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女子做出这种事,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此事必须立刻解决!不惜一切代价!但在那之前,他绝不能对她言明。那会是更深的伤害和欺骗,会让她觉得他连最初的负责承诺都是虚假的。

“……待我处理完手头的麻烦,”贺朝艰难地改口,语气晦涩,“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用行动证明。”他必须立刻传信回家,无论如何,解除婚约!然后,他再来找她,堂堂正正地求娶。

余婵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将脸埋回臂弯,恢复了那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贺朝看着她,胸中翻涌着怜惜和一股必须立刻做些什么的冲动。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徒增她的痛苦。

忍着伤口的抽痛,他艰难地挪下木榻,双脚落地时微微踉跄。身上的伤口被包扎得妥帖细致,药效带来清凉的镇痛感。

他默默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坚定:“余姑娘,保重。贺朝……必会再来。”说完,他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又仔细将门掩好。

清晨微冷的空气带着尘土和远处炊烟的味道,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丝。他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强提一口真气,忍着周身不适,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掠过矮墙,离开了这间让他永生难忘的药庐和小院。

他没有直接回悦来居,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偏僻的巷尾换了随身包袱里的干净衣物,仔细检查了伤口,确认无虞。

腹部和手臂的伤口缝合得极其细密整齐,显然是极其用心。这份用心,此刻只让他更加愧疚难当。做完这一切,他才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稍显疲惫,朝客栈走去。

刚踏进悦来居大堂,就看见萧思思从楼梯上匆匆下来,满脸的担忧在看到他时瞬间化为明亮。

“贺大哥!”她几步跑过来,语气急切,“你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都没见你回来,都快急死了!”她跑到近前,才注意到贺朝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似乎也不如平日沉稳,身上还隐约带着一股混合着药味的奇异气息,不由得皱起眉头,关切地凑近了些,“贺大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她眼中是纯粹的担忧和紧张,毫无杂质。

“没事。”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冷淡,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萧思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微妙变化,那点冷淡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但很快又释然了——贺大哥一定是累了,或者遇到了烦心事。

“解决了就好!”她立刻又扬起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贺大哥,你饿不饿?我让掌柜的准备些清淡的早膳送到你房里?”

她的体贴和热情依旧,但此刻听在贺朝耳中,却平添了几分难以抑制的烦躁。他需要安静,需要思考,需要立刻行动去解决婚约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不用了。”他简短地拒绝,脚步未停,径直往楼梯走去,“我有些累,需要休息。今日……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不再看萧思思瞬间愣住,带着些许受伤和茫然的表情,快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

留下萧思思独自站在大堂中,看着他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贺大哥……好像突然变得好遥远。是她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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