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内景拍摄，从早上一直拍到下午五点。

收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层薄薄的雾。

江盈之把最后一套衣服挂好，正准备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

王俊凯收拾好了吗？

王俊凯准备回家备课了。

她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江盈之还在收拾。

江盈之你这么积极，是有多缺素材？

那头很快回过来。

王俊凯缺。

王俊凯缺你那几年的。

她指尖停了一下，心口微微一暖。

江盈之那你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他没穿今天拍摄的衣服，换了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戴着鸭舌帽，整个人看起来比镜头里安静许多。

王俊凯走吧。

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两人回到家里，在江盈之在吃完晚饭，王俊凯就拉着江盈之去他家“补课”。

王俊凯你随便坐。

王俊凯我去给你倒杯水。

江盈之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被茶几上的剧本吸引。

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干净利落，带着一点少年气。

江盈之新剧吗？

他端着水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她面前。

王俊凯电影。

江盈之喝了一口水。

江盈之今天补哪一段？高中还是大学？

王俊凯先高中吧。

他坐到她对面，顺手把剧本合上，像是把工作暂时关在门外。

王俊凯我先说。

江盈之点点头，端起水杯，安静地看着他。

王俊凯我高中……其实跟初中差不多，就是更忙了。

王俊凯行程很满，基本就是一边上学，一边拍戏、录节目，有时候还要赶夜戏，第二天一早再回学校。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王俊凯老师其实挺照顾我的，只要不落下太多作业，考试别太差，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俊凯但我自己会有点不踏实。

江盈之为什么？

王俊凯因为……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他看着茶几上的水杯，语气很平静。

王俊凯别人下课可以打球、玩游戏，我很多时候下课就要赶去机场。

王俊凯有时候坐在教室里，会突然有种“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的感觉。

江盈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江盈之你那时候，会不会觉得累？

王俊凯累啊。

他笑了笑。

王俊凯但那时候已经习惯了。

王俊凯而且，那是我自己选的路，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偏头看向她，眼神认真：

王俊凯只是偶尔，会羡慕你们。

王俊凯羡慕你们可以按部就班上完一整节自习，羡慕你们可以一整个周末都待在家里写作业、看剧。

王俊凯羡慕你们，有一段“正常”的青春。

“正常”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江盈之沉默了两秒，轻声说：

江盈之但在我们眼里，你那时候，已经很厉害了。

江盈之上电视、上春晚、拍戏……

江盈之我妈那时候还老拿你当榜样教育我。

江盈之说你已经很厉害了，那么忙，但还是一直坚持学业。

王俊凯被她逗笑：

王俊凯阿姨这是把我当“别人家的孩子”了？

江盈之对啊。

#江盈之别人家的孩子。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揶揄：

王俊凯那现在呢？

王俊凯现在我是“监护人先生”？

江盈之现在是甲方老师。

她纠正他。

江盈之多重身份，请勿混淆。

两人笑了一阵，气氛轻松下来。

王俊凯我高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他想了想。

王俊凯是有一次，拍夜戏拍到凌晨四点，早上七点还要回学校考试。

江盈之你去了吗？

王俊凯去了。

王俊凯妆都没卸干净，戴个帽子就去了。

王俊凯考到一半就开始打瞌睡，老师时不时提醒我。

江盈之忍不住笑出声：

江盈之你也有今天。

王俊凯后来卷子发下来，我自己都不敢看。

他也笑。

王俊凯结果比我想象中好一点，没挂科。

他顿了顿，语气慢慢认真起来：

王俊凯那天考完试，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王俊凯突然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王俊凯好像我跟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不是同一个世界。

江盈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王俊凯那天晚上回去，我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

王俊凯我就突然在想——

王俊凯我到底要做到多好，才不会让别人失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江盈之轻轻抿了一口水，低声问：

江盈之那你那时候，怎么熬过来的？

王俊凯就……

他想了想，才出声。

王俊凯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王俊凯再拍好一场戏，再唱好一首歌，再考一次试。

王俊凯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