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府的书房里,地龙烧得暖融融的。胤禛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本密折,眉头紧锁。窗外飘着细雪,将庭院染成一片素白。
安陵容端着刚炖好的雪梨银耳羹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王爷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胤禛抬眼,见她来了,神色稍缓:“容儿,你来得正好。”他示意她坐下,将其中一本密折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安陵容接过细看,是西北军务的密报。年羹尧近日又打了胜仗,康熙龙颜大悦,赏赐颇丰。折子里还提到,年羹尧在奏折中言辞愈发倨傲,甚至有几分挟功自重的意思。
“年大将军……确实威风。”安陵容放下密折,轻声道。
“何止威风。”胤禛冷笑一声,“如今在西北,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将士们只知有年大将军,不知有朝廷,不知有皇上。”
这话说得极重。安陵容心头一紧,想起前世年羹尧的下场——功高震主,最终落得满门抄斩。这一世,难道还会重演吗?
“王爷,”她斟了杯热茶递过去,“年大将军虽有不是,但他镇守西北,确实有功。眼下西北战事未平,还需倚仗他。”
“我知道。”胤禛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暖着,“所以我才烦恼。年氏如今怀着身孕,若是生下儿子,年羹尧必定更加嚣张。可若是不让年氏生孩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安陵容静静听着,心中翻涌。她记得前世欢宜香的秘密——那掺了麝香的香料,让年世兰终生不孕。那是胤禛的算计,是帝王的权衡,也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悲剧。
这一世,她可以改变吗?
“王爷,”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您有没有想过……年大将军的野心,与年妹妹腹中的孩子,其实是两回事?”
胤禛抬眼看着她:“什么意思?”
“年大将军功高震主,该制约的是他本人,而不是迁怒于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安陵容斟酌着词句,“年妹妹虽是年大将军的妹妹,可她嫁入王府,就是王爷的人。她腹中的孩子,是王爷的骨肉。”
胤禛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可是容儿,你可知道,若是年氏生下儿子,年羹尧会如何?他会挟外孙自重,会要求更多,会更难掌控。”
“那就让年大将军明白,他的权势,不是靠妹妹和外甥得来的,而是靠他对朝廷的忠心,靠他为国效力的功劳。”安陵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王爷可以用他,但更要制衡他。至于年妹妹的孩子……王爷可以亲自教导,让他明白什么是忠君爱国,什么是为臣本分。”
胤禛转头看她,眼中有着深深的震动:“容儿,你总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的地方。”
“妾身只是觉得,”安陵容垂下眼睫,“大人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孩子来到这个世上,该被期待,被疼爱,而不是……还没出生就被算计。”
她想起了前世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中一阵刺痛。那种失去至亲的痛,她太明白了。
胤禛察觉她情绪的波动,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可是想起弘暄了?”
“嗯。”安陵容点头,靠在他肩上,“妾身只是觉得,每个孩子都该有被爱的权利。年妹妹的孩子……不该成为朝堂斗争的牺牲品。”
胤禛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许久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还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那你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该怎么做?年氏那里,总得有个说法。”
安陵容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王爷还在用欢宜香吗?”(私设嗷)
胤禛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欢宜香?”
“胤禛忘了,妾身略通医理香料,闻过年妹妹身上的香气。”安陵容轻声道,“那香里……有麝香吧?”
这话问得直接,胤禛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是。太医配的,说能让女子不易受孕。”他顿了顿,“可年氏还是怀上了。”
“麝香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安陵容解释,“而且用量需谨慎,用多了伤身。”她顿了顿,看着胤禛,“王爷,妾身有个想法。”
“你说。”
“欢宜香等她生了孩子可以继续用,但……换掉麝香,换成其他温和的避孕药材。”安陵容斟酌着词句,“这样既能达到王爷想要的效果,又不至于伤害年妹妹的身子。至于孩子……若真有缘分来了,就让他来。但王爷可以控制嗯…次数,让这缘分浅一些。”
胤禛深深看着她,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容儿,你这是在教我怎么算计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妾身是在教王爷,如何在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达到朝堂平衡的目的。”安陵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王爷心里明白,年大将军不能不防,年妹妹的孩子也不能不留。那妾身就帮王爷想一个两全的法子。”
胤禛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深深的疼惜。
“容儿,”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手臂收紧,“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怕……怕你太聪明,太通透,会把我看得太清楚。”
“看清楚了不好吗?”安陵容环住他的腰,轻声问,“看清了,才知道王爷的不得已,才知道王爷的好。”
“好,也不好。”胤禛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的是,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懂我;不好的是……我在你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安陵容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王爷就留着些秘密,别让妾身全看透了。”
这话说得俏皮,胤禛忍不住笑了,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书房里淡淡的墨香,还有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胤禛仍拥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就按你说的办。欢宜香的事,我会让太医重新调配。至于年氏那里……我会把握好分寸。”
“嗯。”安陵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对了,”胤禛忽然想起什么,“你方才说年羹尧的事……我已有打算。老十四在兵部,可以牵制他;再加上朝中其他势力的平衡,年羹尧翻不了天。”
安陵容心中一动:“王爷思虑周全。”
“不是思虑周全,是不得不周全。”胤禛轻叹一声,“这朝堂之上,一步错,步步错。我得为将来打算,为……咱们的将来打算。”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安陵容抬头看他,眼中有着询问。
胤禛却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容儿,等将来……等将来大事定了,我定不负你。”
这话像是承诺,又像是某种暗示。安陵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头:“妾身相信王爷。”
夜里,胤禛宿在毓秀院。两人躺在床上,相拥而眠。胤禛的手轻轻覆在安陵容的小腹上,忽然低声问:“容儿,你还想再要个孩子吗?”
安陵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弘暄还小,妾身想多陪他几年。再说……年妹妹刚有喜,王爷该多关心她才是。”
黑暗中,胤禛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容儿,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懂事,这么体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也谢谢你……这么懂我。”
安陵容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那王爷就多疼疼妾身。”
“好。”胤禛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入怀中,“疼你一辈子。”
雪夜无声,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而那些关于朝堂、关于权力、关于未来的算计,在这一刻都暂时远去,只余最纯粹的温暖与相守。
翌日清晨,雪停了。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屋里照得一片明亮。安陵容醒来时,胤禛已经起身,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醒了?”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今日我要进宫议事,晚些回来。你好好歇着,别累着。”
“嗯。”安陵容点头,看着他更衣离去的身影,心中满是暖意。
(进度已经完成一半啦!感谢大家的支持!讲真,我水平一般,大家看看就好哦!大起大落我写不出来,勾心斗角我也不太行,所以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其实人物基本上都ooc了,将就看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