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比试就这般一言不发地开场了。

规则还是沿用旧制，只是每人的箭数加了五支，怕二人实力相当，真的分不出胜负。

左奇函射箭，全凭实打实的硬本事。

多年军旅浸养，弓箭在他手里轻如无物，抬臂、引弦、松指，军人独有的凌厉果决凝在腕间，箭矢离弦的破空声里，也是悍然锐劲。

而王橹杰射箭，多是胜在对武器的极致通晓。

他早已摸透这张弓、这支箭的每一分肌理与脾性，动作看着徐缓，力道与角度却精准到毫厘不差。

与其说他是人在控箭，不如说是人与兵器，达成了一场浑然无间的绝对契合。

二人几乎同时抬手，第一支箭离弦，两支箭擦着空气相撞，发出一声锐响，随后齐齐钉入靶心，箭尾相抵。

左奇函眉峰倏地挑起，没过多少停留，第二支箭又被他压进弦槽。弦绷得发白，箭镞带着火石味，直钻靶心最红的那一点。

王橹杰倒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丹凤眼半垂，待箭矢将至，才缓缓松弓。

偏他的箭却侧身精准撞上左奇函的箭杆，生生把它挤偏半分，自己则贴着那道旧孔，不差毫厘地嵌进去。

两孔并立，间距薄得能透光。场边的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张桂源抱臂，也收了玩笑的神色，站直看着箭靶方向。

这两人居然动真格了。

杨博文扣着褚聆的腕骨，指腹一点点收紧，像要把对方的脉搏掐进自己血管里，而目光锁在二人的动作上，眼底沉得看不出情绪。

左奇函倒没急着再出箭，而是抬眼扫了王橹杰一眼，那视线里包含太多，对方却毫不接招。

他旋即抽出三支箭，一手搭弦，竟要同时射出。

王橹杰回以半垂的睫毛，指节微张，也取三支箭，动作慢得近乎温存，却叫空气一点点收紧。

下一秒，三支箭同时离弦，划过六道银光，相撞的脆响接连不断。最后齐齐钉在靶心的同一位置，箭杆交错，将红心死死裹住。

尾羽犹颤，传来回声。

褚聆站在杨博文身侧，看得微怔，只觉得这场比试哪里是教她射箭的铺垫，分明是两人之间无声的较劲，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比试是就此落定了，二人不分胜负，几乎同一时间收了弓，转身朝这边走来。

左奇函率先转身，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薄雾，笔直钉进褚聆的瞳孔，语气倒是轻飘飘。

左奇函“我教你。”

话音刚落，王橹杰已至另一侧。

丹凤眼轻掀，凌厉的视线扫过褚聆，没多余言语，只微微抬了抬下颌，意思明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势，也半点不输人。

两人一左一右，齐齐锁定了褚聆，场面瞬间僵持。

杨博文当即往前半步，稳稳将褚聆护在身后，指节泛白，眉头紧蹙，看向二人的目光冷得刺骨。

杨博文“不用，她有我教就够了。”

语气沉滞，周身的占有欲翻涌而出，直白地划清界限，半点余地都不留。

陈浚铭见状上前半步，站在杨博文身侧，看向张桂源的眼神带着愠怒，怨他无端挑事，把局面搅得这般难堪。

张桂源反倒笑得更开，倚着箭筒漫不经心地拍手，嘴里还慢悠悠地起哄。

张桂源“这可有意思了，平局该怎么算？总不能让妹妹两难吧。”

褚聆被杨博文护在身后，那声“妹妹”一落，她的指节又蓦地收紧。

腕骨还被杨博文扣着，掌心残留的酸胀顺着血管往上爬，混进心跳，一下一下敲耳膜。

她只能把呼吸放轻。

盼着这场无声的火并，赶紧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