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聆立在几人中间，一只手被杨博文攥着。身前是左奇函递来的箭，身侧是王橹杰送过来的弓，耳边飘着张桂源的起哄声，鼻尖缠着陆离气息。
箭杆的木腥混着几人身上各不相同的味道，让她浑身血液像是骤然凝住。
她咬了咬下唇，垂着眼轻轻摇头，声细如丝。
褚聆“我真的不用，谢谢。”
这话刚落，杨博文便猛地挥开箭与弓。轻箭落地，脆响刺耳，软弓也歪歪斜斜撞在一旁。
他攥着褚聆的手腕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沉，冷硬的背影留给身后一众，沉冽的声音逆着风落定。
杨博文“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陈浚铭狠狠瞪了张桂源一眼，快步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
陈浚铭“下次再敢乱挑事，我绝不饶你。”
张桂源望着背影渐远，漫不经心地耸肩发笑，指尖碾过锋利的箭尖，眼底戏谑散后，满是尽在掌握的深沉算计。
褚聆被杨博文拽着，脚步踉跄地穿过箭坪。
风卷起尘土，像细小的针尖刮过小腿，她却觉不出疼，好像所有的知觉都聚在那只被攥得发白的手腕上。
身后诸事皆远，可方才的拉扯对峙，连同左奇函那句“不至于只能任人摆布”，一起在她心底，轻轻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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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后，杨博文周身的低气压便未曾散过。
陈浚铭刚探出半条腿，车门“砰”地被他反手摔回，金属声脆生生把人挡在外头，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
褚聆敛着气息，全程谨小慎微，生怕触到他的霉头，用餐过后便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或静坐翻书，或临案作画，半点不敢弄出声响。
想来杨博文应该一直在书房办公，整座宅邸静得落针可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晚间的晚餐桌上，二人才得以二次碰面，杨博文却自始至终缄默着，寥寥几口便草草收尾。
起身离席的动作干脆利落，没给褚聆半句言语的余地。
她的筷子还悬在半空，对面只剩半碗没动的汤，晃着她自己的倒影，一晃就碎，满心无措。
这般凝滞的氛围，一直延续至深夜。
褚聆照常开了点窗缝，缩进被子，紧绷了一日的神经稍稍松弛，心底暗忖他今夜该是不会来了。
可就在半梦半醒间，后腰忽然传来一重，一条温热而有力的胳膊骤然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稳稳扣进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里。
男人的掌心贴在她睡衣最薄的那块布料上，温度高得近乎灼人，指节却收得极紧，仿佛稍一松，她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变成尘土里那行他没能攥住的脚印。
察觉到他的不同，褚聆维持在原来的姿势没动，试探着喊他。
褚聆“哥哥？”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后颈，发茬擦过皮肤。
像白日里那些没来得及出口的怒意，此刻终于找到了软处，一股脑往她血液里钻，烫、沉、且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
杨博文灼热的呼吸密密匝匝地覆在肌肤上，褚聆被烫得发颤，只好翻身，与他面对面，又轻轻喊他。
褚聆“哥哥。”
杨博文凝眸望着她，床头的灯盏昏光摇曳，却足够让他将她的眉眼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眉骨、鼻梁、微张的唇，还有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
他看得太过仔细，像要清点自己疆域的边界。
是他的妹妹太过惹眼吗？他心底翻涌着沉郁的闷意，一遍遍地诘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这般虎视眈眈地觊觎她。
杨博文缓缓闭上眼，攥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连带着掌心都泛出薄力的颤。
#杨博文“聆…”
褚聆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指尖却传来他脸颊的温度，那层滚烫的呼吸之下，竟是轻颤的肌骨。
杨博文的语气里是全然的乞求，低哑又孱弱，像濒死之人攥着最后一缕浮木。
#杨博文“你哄哄哥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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