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的指尖带着夜雨残留的凉,像一片悄然坠落的玉兰花瓣,贴上褚聆眉间那道不肯舒展的褶。
褚聆却像被火舌燎到,颈侧细筋一绷,本能侧脸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太急,耳尖被灯影映得透红,仿佛血潮冲破了白瓷。
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滚过喉间,也不生气,反倒像猎人看见白兔自己撞进网。
下一瞬,指骨倏然收紧,虎口卡住她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得让她再无路可退。
脸被扳回,鼻尖几乎与他相抵,呼吸交缠。
张桂源“如何?”
他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那唇色因过度压抑而泛出失血的淡,却在齿尖暗处藏着一点倔强的殷红,像被雪埋住的朱砂。
张桂源“想好了吗?”
他又问。
三个字,落在褚聆耳里,却像四壁同时合拢的铜墙。
褚聆阖眼,睫毛像被雨打湿的鸦翅,沉甸甸地坠了两坠,再抬起时,眼底那层薄冰已经裂出蛛网。
褚聆“你先松开我。”
张桂源听她这话,脸下意识散出些热意,仿佛还能触到方才她那一巴掌留在颊上的余温。
指腹在她下颌处又暗暗碾了一寸,才慢悠悠收手,后退两步,鞋底敲出两声从容的节拍,抱臂看她,仿佛刚才的迫近只是闲庭信步。
褚聆几乎是立刻坐起身,脊背绷得笔直,一手按住滑到肩头的睡衣领口,一手慌乱地去扯床尾的晨褛。
绸缎布料在她指间飞快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她动作带着几分狼狈的谨慎,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
她低头扫了眼光裸的脚背,拖鞋早在方才的拉扯里掉在了楼梯口,想跑连个落脚的方寸都没有。
再抬眼,张桂源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得散漫,却像张无形的网,把这方寸之地罩得密不透风。
褚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乱。
她拢紧系带,再抬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方才的惊惶狼狈,像是被这片刻的冷静彻底涤荡干净。
褚聆“我凭什么信你?”
褚聆“哥哥护不住我,你就可以?”
那声“哥哥”像含着碎冰,讥诮得毫不遮掩。
居然还真有几分杨博文的影子。
张桂源被刺得低笑,嗓音滚过胸腔,竟带出几分愉悦。他慢条斯理地踱近两步,鞋尖停在床沿半步之外。
近得能让她嗅到他领口那一点冷冽的雪松,又远得足够他看清她肩胛处那一线因戒备而凸起的弧度。
张桂源“杨博文护不住你。”
他微微俯身,目光沿着她紧绷的肩线滑下。
张桂源“是因为你于他,不过一枚随时可弃的过河卒。”
张桂源指尖在虚空一点,正对她膝头那层布料,像隔空叩响一扇无人应答的门。
张桂源“我护你——”
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潮润的蛊惑。
张桂源“是因为你掌心里攥着的秘密,够换我要的整座城池。”
他抬眼,黑眸里映出她微颤的倒影,像深井里晃动的月。
张桂源“棋子的命,向来捏在执棋人指尖。”
话音倏然一沉,贴耳掠过。
张桂源“可你若肯同我合作,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掀翻棋盘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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