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聆
褚聆“离我远点。”
褚聆拂开他落在膝上的手,动作干脆得像掸落一滴烫蜡,那点温度被甩到半空,瞬间冷却。
她往后收腿,晨褛的系带被扯得绷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眸底却淬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褚聆“掀翻棋盘?说的好听。”
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每一个字都悄无声息地丈量对方的底线。
褚聆“你想要的,不过也是北境的军费钥匙。我于你而言,和一枚棋子又有什么两样?”
张桂源垂眼,瞧着自己被拍开的那只手。指尖还沾着晨褛的凉,唇角无声漫开一点笑,极淡,却带着自嘲的温度。
刀口舔血的年岁加起来,也够短命人活两辈子,什么露骨的挑衅、明晃晃的杀意他没领教过?
偏就这丫头,一巴掌、一句冷斥,竟把他心口的火盖得严严实实,连点火星子都没漏。
他甚至觉得,她板着脸挥开他的模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背毛全炸,鲜活得可爱。
他索性把手插进口袋,挑眉望她,语气轻得近乎纵容。
张桂源“脾气倒是不小。”
又带着着几分了然的通透,耐心解释。
张桂源“一不一样,你自己想不明白?”
张桂源“杨博文要的是你的‘听话’,要你烂在这座古堡,替他守那点儿易碎的名声。”
张桂源“可他护得了你一刻,护不了你一世。日后东窗事发,第一个被按在断头台上的,只会是你。”
他顿了顿,嗓音压到最低,像黑夜中擦亮的磷火。
张桂源“我要的是你的‘敢’。敢在众目睽睽的会审上开口,敢把杨博文的算盘砸个稀碎。”
张桂源“而我会帮你把证据择干净。事成之后,你要的自由,我给你。这古堡的门你想什么时候出,就什么时候出。”
“自由”二字,像一枚细针,刺破她层层包裹的硬壳,血珠悄无声息地渗进心脏。
她看进张桂源眼底。那里头有算计、有野心,却没有杨博文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那光芒更像一把双刃剑,寒光凛凛,却也可能为她劈开铁栏。
褚聆“你就知道我不愿被哥哥控制?倘若我——”
褚聆的话刚出口一半,声音还悬在空气里,张桂源已侧头,眼底那点散漫的笑意倏地收拢。
张桂源“褚聆。”
他截断她,看穿她那点掩饰。
张桂源“交易是建立在实话上的。”
风停了,窗外连树叶都静立。
褚聆的呼吸轻得像羽毛,却在胸腔里掀起暗涌。
张桂源不再紧逼,直起身,有条不紊地抚平衣襟。侧脸还浮着那道淡红的掌痕,极其违和。
踱到书案前,他拾起那只绘羽笔,随手揣进内襟,回头望她,语气带着逗弄猎物的悠然。
张桂源“好好想。会审之前,我再听你答复。”
话音未落,他忽又止步,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笑意更深。
张桂源“府里的人收了我的钱,今日这事,没人会知道。杨博文那边,我自会应付。”
门被拉开,昼光泄入一线,随即被他的背影截断。步履轻快,像赶赴一场牌局,只留褚聆坐在凌乱的床褥中央。
窗外日头高悬,透过窗棂切成方格,烙在她腕间那圈红痕上,灼得人眼眶生疼。
她缓缓攥紧掌心,指甲陷入肉里,却抵不过心底天平倾斜,一边是杨博文的掌控与看似安稳的牢笼,一边是张桂源的交易与布满荆棘的生路。
而无论选哪一条,她都必须先护住自己,才能查清那伪造卷宗背后的真正真相,才能找到失踪的副官,才能不再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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