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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一半,褚聆睁开眼,陌生穹顶与碎彩玻璃映入瞳仁,她本能地屏住呼吸,指尖在披风内收紧。
不是静室,也不是公爵府。
左奇函“醒了?”
低哑的男声从旁侧传来。左奇函倚在残柱上,剑横于膝,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不出倦意,只是眸色深沉。
褚聆撑着软毯半坐起来,意识逐渐回笼。
褚聆“嗯。”
左奇函“还早,可以再睡会。”
其实她只睡了半个小时。
褚聆摇头,披风滑落,露出只着睡衣的半个肩膀。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被他的披风裹着,而男人身上只剩一层呢料,在寒夜里显得单薄。
褚聆“你一直没合眼?”
她皱眉,将披风从自己身上拿下,声音也低下去。
褚聆“把斗篷拿回去,你——”
左奇函“我不冷。”
左奇函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推拒。他俯身拾起披风,却不披回,只随手盖在她膝上,将那只尚带潮意的软毯折成厚垫,垫在她足旁。
左奇函“你在静室几天没合眼?”
褚聆垂眸,犹豫了下点头。会审的事压着心里两天,她几乎两天就没睡着觉。
足背触到软毯,暖意顺着皮肤爬上来。她抬眼看他,火光在他睫羽下投出浅淡阴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
褚聆“北境侯,我——”
左奇函“你上次好像不是这么喊我的。”
她怔住。
突然想起出了密道他让他选择的时候,她曾在心里权衡过身份与分寸,却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左奇函”,三字连名带姓,没有爵位,也没有敬称。
褚聆微抿唇,下意识要解释,却听他先开口。
左奇函“就这样叫吧。”
他又补充。
左奇函“我的名字。”
这样一句话,仿佛从此往后,她都可以这样唤他,不必再顾虑爵位、朝仪,也不必再担心逾越。
褚聆指尖蜷了蜷,把斗篷往颈间拢紧,声音轻下来。
褚聆“左奇函。”
他应了一声,像回应也像确认。火光映着他半张侧脸,线条冷硬,却莫名柔和。
褚聆“左奇函,我既然选了北境,我不会反悔的。”
这话让左奇函微怔,随即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左奇函“我知道。”
听到他的回应,褚聆拢了拢膝前的毯子,睡意又被火光烘得稀薄了些。抬眼又看了眼他,发现他也看着自己,又默默移开视线。
良久,她又压低声音问。
褚聆“你怎么从那出来的?”
清澈的眉眼里残存惊疑。
褚聆“六芒星古堡守卫应该比公爵府还严格吧?”
左奇函起身半蹲在壁炉前,把最后一块干柴添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左奇函“守卫确实有,不过也没太惊动他们。调虎离山罢了。”
褚聆的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过去把椅背上烘的有些干的外套重新套上,追问。
褚聆“调虎?”
褚聆蹙眉。
褚聆“你拿什么调的虎?”
男人抬眼。
左奇函“拿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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