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452年4月4日,深夜12:56,卞兰絮的房间一片昏暗,唯有密室方向透出阵阵诡谲的光。 她房间的密室里拉上了层层叠叠的白布与红线,每根红线上都系有四个招魂铃,地上铺满了神秘的黄符纸,七个落地镜与密室门共同构成一个大圈。134支蜡烛在密室里散乱分布,并冒着幽绿色的光。卞兰絮身着白色睡裙,赤足站在密室门旁,死死抱着一个兔子玩偶,两只眼睛紧盯着“607”的一举一动。“607”站在房间正中央,身穿带有乌鸦血的丧服,用沾有咒水的毛笔在黄表纸上面写着许念安的名字和他的生辰八字,然后将其贴在桌子旁边的烧纸盆上。
噔,噔,噔——闹铃骤响,时间跳转至4月5日00:00,清明节。“607”快速地将许念安在满月宴上穿的同款衣物扔进烧纸盆里,再微笑着将其点燃。外面暴雨雷鸣,狂风大作,卞兰絮房间里各处有关诡术的书籍开始快速翻动。卞兰絮望向镜中扭曲晃动的自己,唇角绷成直线,可肩头却不受控地颤了起来。“607”捏着银针,对着许念安的小人狠狠扎下,每一下都伴随着低喃:“灵之虚空,名之幻梦,移汝之运,承吾之命,名易命改,永世不移…”。 针尖戳破小人的声音混着招魂铃的脆响,在密室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轰隆隆——,伴随着一阵雷声,一颗橡胶制的骇人头颅滚落在卞兰絮脚边,她一低头,瞬间被吓晕过去……
清晨,欧阳擎烨和往常一样去婴儿房看他的两个孩子。推开门,他有些错愕,没想到卞兰絮也在那。欧阳擎烨率先微笑问道,“兰絮,哈~你怎么来这啦?”与此同时,房间里的佣人向欧阳擎烨问好后,识趣地退了出去。欧阳擎烨在卞兰絮旁边蹲下,拿起玩具逗孩子玩。卞兰絮冷眼盯着欧阳擎烨,淡淡开口:“呵,怎么?我不能来?来这么急,怕我害死他们?”欧阳擎烨拿起沙锤的手顿了几秒后继续逗小孩玩,扯开话题,说道“你之前给我的粉末检测结果出来了,虽然都有助眠效果,但是只有二月七日之前的助眠香没问题,后面呈现的是有一部分对身体不利的,再全是有害的,三月十五给的又回到一部分有利,一部分有害了。”卞兰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嗯,谢谢”。欧阳擎烨皱眉,余光瞥向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有人…要害你吗?” 卞兰絮忽然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讥讽:“呵哈哈,怎么就不是…我要害别人呢?” 欧阳擎烨望着她近乎疯癫的模样,眼底翻涌着隐忍的心疼,低声问道:“兰絮,发生什么事了吗?” 卞兰絮撇过头,满脸鄙夷与不屑,沉默不语。 许久,欧阳擎烨才缓缓开口:“听佣人说你…你上个月让人把密室修改了,还从别处弄了许多灵异、邪门的巫术书籍。” 卞兰絮眼神一冷,嗤笑道:“真是笼里的鸟,失了自由。呵,你竟然让别人盯着我!” 欧阳擎烨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兰絮,我没有。我不允许佣人议论你,害怕别人伤着你,让她们把凡是可能不利于你的事,都告知于我。”“呵呵,你胡说!你把话说的这么好听…来,你说说,看这种书怎么就不利于我了?我一直都很信科学的,它不能左右我!”卞兰絮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欧阳擎烨叹了口气,说:“兰絮,许念安三月下旬突然生病了,许家四处求医皆无果,人现在还……”没等欧阳擎烨说完,卞兰絮愤恨又痛苦的说,“呵呵,擎烨…你怀疑我?你觉得这是我干的?”欧阳擎烨微微皱眉,双手轻抓卞兰絮的胳膊,急切道:“不是,兰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别人怀疑你,我怕突然发生什么,我处理事情不够及时,我不能第一时间护着你…”。
这时,樊老夫人(欧阳擎烨的母亲)走了进来,语气严厉:“擎烨,你那是什么话!你身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难道连给妻子兜底的能力都没有吗?” 欧阳擎烨连忙站起,恭敬道:“母亲,您说得对,我错了,我待会就安排一支团队时刻准备护着兰絮”。樊老夫人不再多言,越过他去看卞兰絮。卞兰絮抹去泪珠,轻唤一声“妈”。樊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温柔道:“好。小絮啊,你大胆去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我们在呢。” 卞兰絮微微点头,眼眶泛红,轻声道:“嗯,谢谢妈。” 两小时后,卞兰絮与欧阳擎烨离开了婴儿房。 欧阳擎烨提议:“兰絮,出去走走?”卞兰絮点了点头。
花园里,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卞兰絮下意识地躲进了欧阳擎烨的怀里,欧阳擎烨便揽着她在花园的小径上缓慢行走。片刻后,卞兰絮将挡着眼睛的手慢慢放下,再轻轻推开欧阳擎烨的手,眼睛睁开后又仰头闭上。她痛苦的笑着,再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呼气后抬手看向太阳。 她不自觉扬起的那抹笑容很浅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欧阳擎烨望着她,眼角的细纹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刚想将一朵勿忘我花别在她的发丝间,卞兰絮就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湿润道: “对不起……”
下午,许家仍是忙的焦头烂额,几个顶级医生在许念安房间商讨治疗方案,倪姝婧哭着坐在床边看着许念安,倪淑琴和许尘玉则不停打电话找人帮忙。胡秘书拿着电脑走进许念安的房间,说:“许先生,老夫人那边来邮件了”。“嗯,好。”许尘玉接过电脑查看。这时倪淑琴不高兴了,交叉手臂,一只脚勾过椅子坐下,埋怨道:“你妈这又是安的什么心?平时没个音讯,现在孙子出事了,倒……”。没等她话说完,许尘玉便开口说:“姝婧,妈说联系到了AURA高等学院的人帮忙,念安的病有救了!”倪姝婧问“真的吗?”然后欣喜的跑过去看。倪淑琴惊讶片刻,随即舒了口气:“看来严老太太也还不错嘛,嗯,挺好,我们走吧”。
在AURA高等学院等候区,胡秘书正在与工作人员沟通,倪姝婧一行人焦急等待。 不久,一位穿着齐腰破裙的女子缓步走来,微笑道:“许先生,你们好。我是绎美楼的学生,编号549。虽然我们主攻艺术,但AURA的成员都是全能型选手。我的老师愿意救治您的儿子,如果您愿意相信我们,请跟我来。”许尘玉等人连忙点头:“愿意,十分愿意,谢谢你们!”
到了绎美楼,“549”让他们在休息区等候,自己则将许念安抱进了一间房间。那房间正中央,一现代水泥小池静静卧着,池边一颗枝干苍劲的造型松斜倚而生,现代原木桌椅搭配黑色金属腿随意摆放,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在整理从芳医楼运来的药材和器具。“549”一进门就喊:“念慈,快来看看,感觉确实病得很重”,随即将许念安放在床上。沈念慈放下手里的东西,洗了洗手,抽了张纸,边擦边向许念安的方向走去。她看了看许念安,并给他把脉。沈念慈让“549”把许念安衣服脱了,打了盆热水,将一些被不同药材染色的医用纱布放进去。“549”将许念安放在桌面一块暖和的布上,沈念慈把纱布裹在许念安身上,每裹一层就往上倒一点药粉。这时,卞兰絮走了进来。 549看到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开口:“卞,卞小姐,你怎么来了?”卞兰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沈念慈礼貌地向卞兰絮点头问好后,将抓到的药材递给“549”,说:“小九,你去煎药吧。”“549”接过药材,看着卞兰絮说:“呃…好好好”,然后走向房间另一侧,将滤网里的药材洗净,放进全自动煎药机里。沈念慈拿出银针,一根根扎在许念安身上。卞兰絮在一旁看着,抓着靠椅的手在轻轻地发抖。过了一会,沈念慈将银针取下,重新给许念安换药,“549”拿了个木盆和瓢过去。沈念慈将许念安放进盆里,然后抱着木盆朝水池走去,“549”拿着瓢在后面跟着。沈念池将盆放进水池里,接过瓢在盆四周反复舀水,又倒水。水声与风铃声交织,仿佛一首诡异的乐曲。“549”返回桌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盯着卞兰絮。突然,水声停了,沈念慈将瓢放下,双手将盆往水里压下去了些。卞兰絮见状,连忙跑过去,双手紧紧抓着沈念慈的手,呼出急速而轻薄的气息,而沈念慈一脸诧异的看着卞兰絮。“549”担心卞兰絮会做什么,赶紧跑过来,喊道:“卞小姐,卞小姐,怎么了这是?卞兰絮一边看着沈念慈,一边收回颤抖的手,缓缓起身,说了句“没事”就转身走了。“549”松了口气,低声嘀咕:“啊啊,天呐,吓死我了。”沈念慈没回应,只是盯着卞兰絮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药煎好了,“549”将药倒入奶瓶里,拿去给沈念慈。沈念慈原先盯着一个小木盒里面的药材发呆,看见“549”过来便立刻回神,接过奶瓶。“549”见她有心事,又看看那个药,随后便很认真的开口说道,:“念慈,你也发现了是吗?”沈念慈疑惑道:“哈?什么?”“549”焦急道:“哎呀,就是今天用的这些药很眼熟啊,很像治那个什么……呃,想不起来那是什么病了,但我被拉去芳医楼整理治那个病的药的时候,见到的药材就是今天用的这些。”沈念慈喂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口道:“嗯,确实像。你觉得…这是谁干的?”“549”大声说:“哈,这还能是谁?我们学院的人又不可能干这种事情。” 然后减小音量继续说:“我感觉像是卞兰絮,她有动机,她还有钱,能出高价让学院某人帮她搞毒药。”沈念慈点点头,问道:“嗯,那你……要把这事告诉学校吗?” “549”毫不犹豫说:“我才不呢!念慈,我又不是傻子,哪里惹得起啊?”沈念慈笑了笑,点头:“嗯,对。”“549”说:“念慈,你可以去啊,院长那么疼你,把你当亲闺女。如果出事,他肯定会护着你的。再说了,欧阳与轩辕家为敌,没什么好处的。”沈念慈还没回答,“549”拿起那个小木盒又说:“念慈,这里面的药材不给他吃吗?只治标不治本,以后恐怕更难治了。”沈念慈一脸无奈地说:“他太小了,我可不能确定他能现在吃啊,要出事了我‘也’担不起”。“549”说:“唉:-(那管他了,反正好像也不致命。哎,我可听说,患了这个病,呼吸会越来越不易察觉,皮肤也不易显色,害羞不会脸红,被人打了也不会发青。唉呀,还可能会影响身高哎,不过许家和倪家也有钱,给的营养多,应该也不会很矮……”“549”还想继续说,沈念慈赶紧打断,“好好好,别说了!”“549”立刻住嘴,笑着点点头。
出了房间后,倪姝婧接过许念安,满眼泪光,连连道谢。沈念慈微笑着摆摆手,告诉他们,“许念安在晚上的时候还会发一次烧,那是正常的,很快就会好,别担心。”许尘玉说完“好的好的,谢谢”,就掏出手机要付费。沈念慈和“549”闻言捂着嘴笑,“609”说:“许先生,不用了,严老夫人给了学校很多钱,我们同意帮忙后,她又给了绎美楼很多钱,念慈也拿到了许多钱”。许尘玉说“好好好”后,沈念慈提议说:“小宝宝身体很脆弱,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也要慢慢增强免疫力,许先生,我建议您带念安去乡下住住,看看会不会好些”。许尘玉赶紧说,“好好好,我听你的”。离开AURA学院后,倪姝婧在车上若有所思:“我在里面的时候,好像看见……卞兰絮了。” 倪淑琴立刻反驳:“姐姐,你肯定是看错啦。卞兰絮生育后,连房门都很少出的,怎么会来这呢?” 许尘玉也附和:“就是啊,姝婧。” 倪姝婧松了口气:“嗯,或许真是我看错了吧……”
夜晚,许尘玉和倪姝婧等人收拾妥当,驱车前往“南荇疏影”(许家农园)。然而,他们刚驶入乡村不久,便陷入了诡异的“鬼打墙”——无论怎么开,车子始终绕回原点。坐头车的王妈和霍管家率先下车查看。刚下车,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位老人静静地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可眼珠却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霍管家刚想上前问路,那老人却缓缓开口:“你们出不去的,再等等吧。”王妈和霍管家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爷爷,为什么出不去啊?” 老人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就在这时,胡秘书打下车窗,又把王妈吓了一激灵。胡秘书满脸歉意道:“抱歉啊,王妈。呃,这是什么情况?” 王妈和霍管家摇了摇头,正打算返回车上,却看到前方走来一个衣裳破旧、头发凌乱的女子。王妈拦下她,问道:“小姑娘,你要去哪儿啊?”小姑娘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王妈傻笑。
不一会儿,倪姝婧抱着许念安下了车,许尘玉将其揽在怀里。王妈操心地劝道:“哎呦,太太啊,天凉了,回车上去吧。”倪姝婧微笑摇头,目光却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突然一脸惊恐地喊道:“啊!他魂……魂飞走了,你要……要去路口叫他回家啊!” 倪姝婧将许念安抱得更紧,颤抖着说:“你,你别胡说啊。”那个小姑娘没说话,眼神空洞,不知道在冲什么笑。王妈催促倪姝婧上车,倪姝婧犹豫地看了小姑娘一眼,转头看向许尘玉。许尘玉点点头,一边扶她上车,一边让胡秘书给小姑娘拿件外套。接过外套的小姑娘更诡异了,她先将外套高高举起,随后冲着许家几辆车副驾驶的位置大喊:“回家”,然后笑盈盈的离开了。霍管家惊呼“啊呀!太诡异了,难怪古人说‘夜半不出行’呢,小司,赶紧开车吧”。没想到这次,许尘玉一家竟然走通了。
抵达“南荇疏影”后,许念安却连续反复发烧了好几天。看着输液的许念安,倪姝婧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看着安安这么小,打了这么多针,真的心都在滴血,那个学院的成员不是说…只会发一次烧吗?” 夏医生(许家私人医生之一)歉疚道:“抱歉啊,太太,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倪姝婧想到了什么,她带着几个佣人赶去了乡村的一个十字路口。她满眼泪花地抱着许念安,几个佣人拿着没有光的灯。王妈站在倪姝婧身旁,手里挥舞着许念安的一件衣服,大喊:“念安啊,快回家吧!念安少爷,该回来了……”路口风很大,所有的树都疯狂摇晃,仿佛在回应着她们的呼唤。当她们回到农园后,奇迹发生了——许念安真的退烧了。
4月12号晚上三点,倪姝婧房间的窗户突然碎了,倪姝婧和许尘玉被惊醒。许尘玉刚将灯打开,就听倪姝婧说睡在中间的儿子浑身冰凉、气息微弱,连忙将房间门打开。正巧此时,王妈和霍管家赶了上来,霍管家迅速跑去找夏医生,王妈则去安慰倪姝婧。
经过夏医生一番检测,众人听说许念安没什么大问题,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胡秘书就拿着电脑进来说:“许先生,倪太太,别墅里的监控从3月7日开始便有问题了,一直在播放以前的录像”。倪姝婧哭着质问:“谁干的?是不是…是不是卞兰絮干的啊?”胡秘书说:“十分抱歉,太太,我们没有查到动手的人”。许尘玉搂着倪姝婧,安慰道:“唉,婧婧,别伤心,我明天去欧阳擎烨那看看”。倪姝婧摇摇头,流着泪说:“算了,算了,尘玉…我们惹不起他们,再护着点安儿就好了。近期,公司事又多,也不能让艺玲和琅洲顶太久了”。说完,倪姝婧走到许念安床边坐下,伸出手逗他玩。许念安很开心,扑腾着双腿,笑着去抓倪姝婧的手。倪姝婧看着许念安,泪水夺眶而出,呢喃道:
“我好希望,好希望安儿能平安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