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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童年记事(三)

枭起青壤:半途天光

十四岁那年,某个周五深夜,别墅静得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熊黑结束了夜间巡查,正准备回房,却隐约听见二楼传来细微的、不寻常的响动——像是压抑的呻吟,又像是床架轻微的磕碰

他脚步一顿,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声音来自你的房间。林喜柔出差未归,炎拓在大学里,四姐在一楼佣人房早已歇下。整层二楼,只有你和林伶。林伶的房间毫无声息

没有丝毫犹豫,熊黑大步走向你的房门,象征性地快速敲了两下,便拧开门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光线勉强勾勒出轮廓。你蜷缩在床上,被子被踢开大半,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借着昏暗的光,熊黑看见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嘴唇干燥起皮,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熊黑唯一?

他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你没有回应,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将身体蜷得更紧,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熊黑的心猛地一沉。他几步跨到床边,伸出手——那总是稳定、有力、用于格斗或执行命令的手,此刻竟有些微不可察的迟疑,然后才轻轻贴上你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那温度高得惊人,远超正常人类的体温范畴,甚至让身为地枭、体温偏低的他都感到灼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白天送你回来时还好好的,只是头发有点湿……淋雨?他想起傍晚隐约听到你们在院子里笑闹的声音。一定是那时着了凉

烧得这么厉害,必须立刻处理。他记得人类小孩发烧很危险,可能引发各种并发症,而你没有地枭的强健体魄和恢复力

熊黑唯一,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俯身,试图唤醒你,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灼

你被他的声音和触碰惊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只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炎唯一……冷……好冷……头好痛……

你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你似乎认出了他,下意识地,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茫然地抓了抓

熊黑立刻握住你那只滚烫的手。你的手指无力地蜷缩起来,却紧紧攥住了他的拇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那力道很轻,带着病中的虚弱,却传递出一种全然的依赖

熊黑我在。

他笨拙地回应,用另一只手迅速拉过被子将你严严实实裹好,连肩膀都仔细掖紧,试图阻止你因发冷而更剧烈的颤抖

熊黑别怕,我马上叫医生!

他一手仍然被你紧紧攥着,另一只手快速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喜柔指定的家庭医生的紧急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他言简意赅,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熊黑唯一发高烧了,意识有些模糊,需要立刻出诊!现在!

挂断电话,他估算医生最快也要十几分钟才能到。这十几分钟不能干等。他试图抽出手去拧个冷毛巾,但你似乎感觉到他的意图,攥得更紧了,迷迷糊糊地摇头,发出不满的哼哼

熊黑我不走,只是去拿毛巾。

他低声解释,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尝试轻轻掰开你的手指,但你即使病着,那份执拗的依赖也让你不肯松手

熊黑无奈,又不敢用力,只得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伸长手臂,艰难地从旁边矮柜上扯下一条棉质手帕,然后单手持着,勉强将手帕浸入床头柜上你喝剩的半杯凉开水里。动作笨拙而生疏,与他平日的利落悍勇判若两人

浸湿后,他艰难拧掉多余水分,将微凉的湿手帕轻轻敷在你滚烫的额头上

炎唯一唔……

冰凉的触感让你舒服地喟叹一声,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攥着他拇指的手也松了半分力道

熊黑微微松了口气,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你继续抓着他的手。他看着你因发烧而痛苦的脸,感受着你掌心异常的高热,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经历过无数险境,受过更重的伤,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因为另一个生命的脆弱而感到如此……无力,甚至有一丝恐慌。他宁愿此刻躺在床上承受病痛的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几乎是在心里默数着秒。每隔几分钟,他就用另一只手笨拙地重新浸湿手帕,为你更换额上的冷敷。期间你时睡时醒,醒时便含糊地喊冷或喊痛,有一次甚至无意识地流下眼泪,抽噎着说“难受”。每一次,熊黑都只能更紧地回握你的手,用他那并不擅长安抚的、干涩的声音重复

熊黑医生快来了,再坚持一下。

当楼下终于传来门铃声和四姐匆忙的脚步声时,熊黑几乎立刻扬声

熊黑直接上来!

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高大健硕、一向面色冷硬的熊黑半跪在床边,一只手被床上的你紧紧握着,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抚在你额上更换湿帕的动作。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额角甚至因为维持一个姿势过久和心急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检查的过程,熊黑始终没有离开半步。量体温——38.8度,医生的眉头也皱紧了。听诊、询问症状……你不太配合,只是抓着熊黑的手往自己脸颊边贴,寻求安慰和凉意。熊黑便任由你贴着,低声配合医生回答他知道的情况

熊黑下午淋了雨……回来时头发湿的……晚上开始不对劲……

诊断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热,需要立刻用药退烧,并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配药、准备输液的时候,你因为扎针的刺痛而挣扎了一下,熊黑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稳住你的手臂,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

熊黑唯一,听话。

熊黑打一针就不难受了。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你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更紧地依偎向他所在的方向

药液通过细细的管子流入你的血管。也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也许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就在身边,你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攥着熊黑的手也终于不再那么用力,但依然没有松开。你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虽然还带着病中的粗重,但总算安稳地睡着了

熊黑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手被你枕在脸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你体温在药物作用下开始缓慢下降。他低头凝视着你沉睡中依然微蹙的眉头,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拨开你额前被汗湿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微明。这一夜,他未曾合眼,目光未曾离开过你分毫。那根被紧紧攥住的手指早已麻木,但他浑然不觉

——

十七岁那年,你身上曾经那种毫无阴霾的阳光气息,被一层淡淡的、属于高三生的疲惫倦色所覆盖

你就读的国际高中以升学压力著称,而你目标明确——巴黎那座遥不可及的艺术圣殿。这不仅仅是梦想,似乎从很久以前起,这就成了你生活里一个理所当然的方向。为此,你必须维持顶尖的文化课成绩,攻克晦涩复杂的法语,同时,你的绘画功底不能有丝毫松懈,作品集需要持续积累、打磨,每一幅都要力求完美

每次回家,成了你紧绷弦上唯一的、短暂的松弛点。林喜柔显然注意到了你眼底日益加深的青黑和偶尔走神时空洞的眼神。她从不询问“累不累”这类软性的问题,但你会发现在你回家的时候,餐桌上总是摆满了你偏爱的菜式

每次她的目光都会掠过你明显瘦削了的脸颊和因长时间握笔而有些红肿的指关节,眼神深处有某种细微的波动,但最终也只是淡淡说一句

林喜柔多吃点。

这份沉默的关怀,是你疲惫世界里一抹稳定的暖色

然而,并非每次回家都能赶上林喜柔在。这个周末便是如此,林喜柔有重要的晚间会议,无法赶回

你一头扎进画室,对着未完成的命题创作稿焦头烂额。法语模拟卷的错题本摊在一旁,刺眼的红叉像嘲讽的眼睛。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为深蓝,再到浓黑

晚餐时间早已过去。四姐小心翼翼地在画室外敲门

四姐唯一小姐,晚饭准备好了,趁热吃吧?

炎唯一放那里吧,我待会儿吃。

你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敷衍,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急促声响

四姐不敢多劝,放下餐盘离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画室的门被再次推开,这次甚至没有敲门。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走廊的光

熊黑站在门口,看着你埋首在凌乱的画纸和书籍中的背影。你套着宽大的旧毛衣,头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汗湿的颈边。台灯的光圈只照亮你面前的一小片区域,显得你整个人更加单薄,仿佛要被那堆沉重的书本和画稿吞没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原封不动、早已冷透的晚餐,眉头蹙起

熊黑吃饭。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正被一个反复修改依然不满意的局部搞得火大,法语的动词变位规则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他的声音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炎唯一不吃。

你头也没抬,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笔下的线条因为烦躁而失了控制

熊黑没动,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座固执的山

熊黑必须吃。

他重复,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亲自把你从画架前拉起来

他的靠近,他那种纯粹出于关心、却丝毫不体谅你此刻濒临崩溃状态的强硬,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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