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向城市。
特案组的灯火彻夜未熄,像一座孤岛,在信息的洪流中挣扎着寻找方向。宋亚轩的侧写如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剖开了“时光守门人”精心编织的迷雾,终于让案件有了一丝呼吸的缝隙。可所有人都知道——猎物已经察觉了猎人的脚步。
马嘉祺站在指挥室中央,目光扫过电子地图上被标记出的几个红点。那是根据宋亚轩提供的体貌特征和行动模式,筛选出的六名高危嫌疑人。其中三个曾服役于特种部队,左腿均有旧伤记录;另外两个是私人安保公司离职人员,最后一个,是某医药研究所的前实验员,三年前因“操作失误”被辞退,此后行踪成谜。
“丁程鑫,”马嘉祺声音低沉,“那个医药研究所的前实验员,陈默,他最近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什么时候?”
丁程鑫快速调出数据:“三天前,他在城西一家便利店买过止痛药。人脸识别系统捕捉到他左腿跛行明显,走路时右肩下沉,符合宋亚轩说的受力特征。”
“立刻申请追踪令,”马嘉祺果断下令,“张真源,联系市局技侦,调取他住所周边所有监控,我要知道他过去72小时的全部动向。刘耀文、严浩翔,你们带人去他登记的住址布控,但不要惊动他,等我命令再收网。”
“是!”
指令迅速传达,行动组成员迅速出动。马嘉祺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宋亚轩。他仍坐在那张旧皮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份档案,眼神却飘向窗外无边的夜。
“你在想什么?”马嘉祺走过去,声音放柔。
宋亚轩缓缓抬头,眸光如冰湖倒映月光:“我在想……他为什么选林小雨做‘替代品’。如果他原本的目标是A型血、特定基因序列的人,那这个人一定和他有极深的关联——可能是仇人,也可能是……某个他必须清除的‘证据’。”
“你是说,林小雨的死,不是随机,而是试探?”马嘉祺皱眉。
“不,是误导。”宋亚轩轻轻摇头,“他杀林小雨,是为了让我们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连环杀手在随机作案。他故意留下模糊的脚印、通用的毒药配方,甚至让尸体出现在公众视野——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标。”
马嘉祺瞳孔一缩:“所以,他真正的目标,还活着,而且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就在这时——
“叮!”
严浩翔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声音急促:“队长!我们刚抵达陈默的住所,但门是虚掩的!屋里没人,但厨房灶台上还有余温,像是刚离开不久!更奇怪的是……客厅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写什么?”马嘉祺声音一紧。
“只有两个字——”严浩翔顿了顿,声音低沉,“ ‘晚了’。”
空气瞬间凝固。
马嘉祺猛地抬头看向电子地图,瞳孔骤缩:“立刻查他最近联系过的人!尤其是女性!A型血!快!”
张真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秒后,声音发紧:“队长……他三天前给一个叫周琳的女人打过电话。周琳,29岁,A型血,市立医院基因检测中心的助理研究员——她今天下午提交了辞职申请,说要回老家。”
“辞职?”宋亚轩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她不是要走,她是察觉了。”
“周琳现在在哪?”马嘉祺吼道。
“最后一次定位……在城南客运站,半小时前刷过交通卡!”
“追!”马嘉祺一把抓起外套,“通知交警封锁所有出城路口!刘耀文,你们立刻赶往客运站!丁程鑫,联系特警队,准备支援!”
警笛划破长夜,红蓝光芒在雨幕中撕开一道道裂口。
可他们都知道——晚了。
当特警队冲进客运站候车大厅时,只看到一片混乱。乘客四散奔逃,地上散落着行李和车票。在第三排座椅下方,他们找到了周琳。
她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仿佛至死都在看着什么。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口红写着一行字:
“下一个,是宋亚轩。”
宋亚轩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凶手手法干净利落,一刀割破颈动脉,没有多余动作,像是在完成一项仪式。
马嘉祺蹲在尸体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轻轻翻开那张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歪斜却带着某种病态的得意:
“你忘了,我也是个好猎人。——守门人”
“马队……”丁程鑫走过来,声音低沉,“监控调到了。凶手是步行离开的,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他左腿的跛行,很明显。”
马嘉祺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他望向远处警戒线外的黑暗,仿佛能穿透那层夜色,看到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
“他不是在逃。”马嘉祺低声说,“他是在引我们进去。”
回到指挥室,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宋亚轩坐在原位,盯着周琳的尸体照片,久久未语。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血写的纸条,忽然开口:“他认识我。”
“什么?”马嘉祺一怔。
“他写‘下一个,是宋亚轩’,不是‘轮到你了’,也不是‘你逃不掉’。”宋亚轩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用的是‘下一个’——说明在他心里,我和他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序列。我父母是第一,林小雨是第二,周琳是第三……而我,是第四个。”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刃:“他不是在威胁我,他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马嘉祺心头一震。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唤醒宋亚轩。
“他想让我知道,他回来了。”宋亚轩轻声说,“他想让我亲自走进他的局。”
“那你就别进。”马嘉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印子,“我们来布这个局,你退后。”
宋亚轩却笑了,那笑容淡得像雪落进湖心:“马嘉祺,你忘了我是谁。我是时光的解剖者,也是最了解凶手的人。如果我不走进去,这扇门,永远打不开。”
他轻轻挣开马嘉祺的手,站起身,走向白板。他拿起笔,在“周琳”的名字旁,写下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陈默”。
“他留下这个名字,不是为了误导我们,而是为了确认。”宋亚轩说,“他要我们查陈默,要我们追到他,要我们以为他是凶手。可真正的凶手,一直在看着我们追错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陈默,只是个替身。真正的‘时光守门人’,还藏在更深的地方。但他已经动了。他一动,就会留下痕迹。而我,一定会找到他。”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一场更大的暗涌,正在城市之下,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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