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守门人（五）

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指挥室的落地窗，蜿蜒的水痕像极了困兽之斗的泪痕。

周琳的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特案组成员的脸上。那个“时光守门人”不仅嘲弄了警方的无能，更将宋亚轩的名字，血淋淋地写在了死亡名单的最前端。

指挥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打印机偶尔发出的“滋滋”声，显得格外刺耳。

宋亚轩站在巨大的白板前，背对着所有人。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性笔，在白板上原本写着“陈默”的名字周围，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随后，他拿起一叠全新的照片，一张张钉在白板上。

那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角度刁钻，画面里是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在便利店门口买药，在街角徘徊。

“这不是陈默。”宋亚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冷静得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这是陈默的‘影子’。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符合我们所有侧写特征的‘替身’。”

马嘉祺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亚轩，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亚轩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队友，最后定格在马嘉祺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我想说，我们的方向又错了。”宋亚轩走到白板中央，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受害者”一栏画了一条线，连接到了“凶手”一栏。

“林小雨，19岁，孤儿，性格孤僻，渴望被关注，最重要的是——她急需一笔钱来填补赌债。”宋亚轩的笔尖顿了顿，“周琳，29岁，基因检测员，工作严谨，生活规律，但她有一个秘密——她患有严重的失眠症，长期依赖一种名为‘蓝梦’的进口安眠药。”

“这两种人，看似毫无交集，但在凶手眼里，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宋亚轩的眼神变得锐利，“她们都渴望‘解脱’，或者，她们都渴望‘改变’。”

“林小雨渴望钱，凶手就用高薪兼职诱惑她；周琳渴望睡眠，凶手就用特制的‘良药’接近她。”宋亚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凶手不是随机挑选的猎物，他是精准投放的诱饵。他了解她们的欲望，然后化身成为那个能满足欲望的‘神’。”

“所以，他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刘耀文忍不住问道，“就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控制欲？”

“不。”宋亚轩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是为了‘审判’。”

他猛地转身，在白板上用力写下了两个大字——“背叛”。

“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我父母会被杀？仅仅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古董走私的秘密吗？”宋亚轩冷笑一声，“不，没那么简单。‘时光守门人’这个组织，与其说是在守护时间，不如说是在守护某种‘秩序’。他们认为自己是时间的法官，而被他们选中的人，都是‘罪人’。”

“林小雨的‘罪’，是贪婪；周琳的‘罪’，是软弱。”宋亚轩指着照片，“而我父母的‘罪’……也许是在那个圈子里，触犯了某种禁忌，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但这只是你的推测。”丁程鑫沉声道，“你凭什么断定，他是来‘审判’的，而不是单纯的报复或者谋财？”

“凭这个。”宋亚轩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白板上那行血字——“下一个，是宋亚轩”。

“如果他是为了报复，或者为了灭口，早在二十年前我就该死了。但他没有。”宋亚轩的眼神冷得像冰，“他留着我，看着我长大，甚至看着我成为法医，成为他的‘同行’。他在等，等我成长，等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写下我的名字，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加冕’。”

“加冕？”严浩翔听得头皮发麻。

“对，加冕。”宋亚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他看来，我是他这二十年来最完美的‘作品’。我是唯一一个从他手下活下来，并且站在他对面的人。杀了我，是对他‘艺术’的亵渎；只有让我死在他亲手设定的‘仪式’里，才能成就他‘时光守门人’的终极荣耀。”

听完宋亚轩这番惊世骇俗的推演，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个凶手不是疯子，他是比疯子更可怕的存在——一个自诩为神的审判者。

马嘉祺死死盯着宋亚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他来找你‘加冕’？”

“不。”宋亚轩转过身，面对着马嘉祺，眼神里透出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我要去见他。”

“你说什么？”马嘉祺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宋亚轩的肩膀，“宋亚轩，你疯了？那是送死！”

“那是唯一的路。”宋亚轩直视着马嘉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我是他的‘终极作品’，那么我就是打开他真面目唯一的钥匙。他想让我走进他的局，好，我走。但他忘了，在解剖台上，从来都是被动者掌握着主动权。”

“我要让他知道，他选中的‘作品’，不仅能解剖尸体，也能解剖他的灵魂。”

“荒唐！”马嘉祺怒吼道，眼眶瞬间红了，“我是队长！我命令你不准去！”

“马队，你拦不住我。”宋亚轩轻轻推开马嘉祺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笑意，“你是我的队长，也是……我想要活下去的理由。正因为有你在，我才敢去赌这一把。”

他环视四周，看着每一位震惊的队友，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我要向全网发布声明，说我要去当年父母出事的那个旧仓库，去完成一场‘迟到的祭奠’。我要告诉那个凶手——我知道他在看着我，我准备好了，去接受我的‘审判’。”

“然后呢？”贺峻霖声音颤抖地问。

“然后，”宋亚轩看向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们就在外面，准备好收网。我要让他亲口承认，当年到底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那张平静却写满决绝的脸，胸中的怒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知道，宋亚轩已经下定了决心，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马嘉祺铁青的脸。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好。”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你想去，可以。但宋亚轩，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你敢死在那里，我发誓，我会把那个‘时光守门人’碎尸万段，然后，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一言为定。”宋亚轩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惨白的闪电下，凄美而决绝。

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局，就此敲定。诱饵已下，猎手，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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