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天空又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窗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明诚公寓的客厅里却温暖而干燥。这是一间不算很大但十分整洁的公寓,老式的壁炉里跳动着假的电子火焰,散发着融融暖意。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沙发和一把单人椅,中间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书架上塞满了书籍,大多是历史和艺术相关的,还有一些中文典籍。
明诚正在厨房里烧水,准备茶具。动作娴熟,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条理。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时,门铃响了。
他擦干手,走去开门。
朱徽茵站在门外,发梢和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些,泛着细碎的水光。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似乎装着文件和一些水果。看到开门的是明诚,她似乎微微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被雨水浸得有些湿润的笑容。
“抱歉,比预想的晚了一些。”
“没关系,雨正好下大了。”明诚侧身让她进来,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湿外套,挂到门边的衣帽架上,“先喝点热茶暖暖。”
他的公寓和她想象中差不多,沉稳,整洁,带着一种男性化的简洁,但细节处又不失品味。比如壁炉台上放着的一个小巧的钧窑瓷碗,比如书架旁挂着的一幅水墨兰花图。她的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整个空间,这是多年习惯使然,但并未发现任何令人不安的痕迹,只有一种令人放松的宁静。
“请坐。”明诚示意了一下沙发,自己则走进厨房去端茶。
朱徽茵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被茶几上放着的一本书吸引。是一本英文版的《远东陶瓷史》,里面夹着几张便签纸。她注意到书旁还放着一本小小的、页面泛黄的线装书,是《唐诗三百首》。
明诚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一把紫砂小壶,两个白瓷杯,还有一小碟杏仁饼干。茶香随着他的脚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正山小种,”他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希望合你的口味。”
“谢谢。”朱徽茵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指尖。她低头轻嗅,红茶的烟熏味和果香交织,醇厚而温暖。她抿了一口,味道很好。
明诚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也端起自己的那一杯。两人之间隔着袅袅升起的茶烟,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事情还顺利吗?”明诚问道,指的是她去律师事务所的事。
“还好,就是些繁琐的文件。”朱徽茵放下茶杯,从纸袋里拿出那叠文件,放在茶几一角,似乎想将它们带来的工作压力也一并抛开。她又从纸袋里拿出几个橙子,“路上买的,看起来还不错。”
“谢谢。”明诚笑了笑,拿起一个橙子在手里掂了掂,“很香。”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但并不尴尬。一种舒适的沉默在茶香和雨声中流淌。他们似乎都很享受这种无需刻意寻找话题的宁静。
朱徽茵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唐诗三百首》上。 “你还看这个?”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