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朱徽茵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明诚也没有阻拦,只是跟着她一起把碗碟放进水池。他没有立刻去洗,而是重新泡了一壶普洱茶端到客厅。
两人再次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那只小小的茶几。茶香袅袅。
“遇到难题了?”明诚给她倒了一杯茶,语气随意地问道。
朱徽茵捧着温暖的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合同中一个关于跨境管辖权的法律难点大致说了一下。她并非期望他能给出专业意见,只是需要一個倾听和梳理的对象。
明诚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关键性问题,切入点往往出乎意料地精准,带着他特有的、分析情报般的逻辑性。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他沉吟着,提出一个假设性的解决思路,虽然不完全符合法律条文,却意外地拓宽了她的思考方向。
他们就这样讨论了一会儿,更像是一种头脑风暴。最终,朱徽茵觉得堵塞的思路畅通了不少。
“谢谢你,阿诚哥,”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实的笑容,“好像有点头绪了。”
“能帮上忙就好。”明诚微微一笑,“我不懂法律,只能瞎出主意。”
窗外夜色深沉,公寓里安静温馨。问题虽然没有完全解决,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已经减轻了大半。
朱徽茵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扶手旁的地面。那里放着一个小喷壶。 “你的茉莉花……”她想起什么,问道。
“在阳台,”明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长势不错,新叶子多了很多。要不要去看看?”
“好。”
两人起身走到客厅连接的狭小阳台。那盆茉莉花被放在一个避风又能有阳光照射的角落,绿叶油亮,确实生机勃勃。清冷的夜风中,似乎已经能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未来花朵的清香。
他们并肩站在阳台,望着楼下寂静的街道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寒风吹拂着脸颊,但身后是公寓透出的温暖光线。
“春天快到了。”明诚忽然说。 “是啊,”朱徽茵轻声应和,“时间过得真快。”
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
他们退回室内。时间已经不早。 “我该回去了。”朱徽茵拿起自己的包。
“我送你。”明诚拿起外套。
“不用了,就几步路。”朱徽茵摇摇头,“你明天还要工作。”
“晚上冷,送你到楼下。”明诚坚持道,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没有穿外套,只是套了件毛衣,陪她走下公寓楼梯,来到楼门口。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路上小心。”他站在门廊的灯光下,看着她。
“嗯,你快上去吧,外面冷。”朱徽茵围好围巾,对他挥挥手,“谢谢你的粥。”
“下次再来。”明诚笑了笑。
朱徽茵转身走入夜色中。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见她回头,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公寓。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她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心里被那碗热粥、那场讨论、和门口目送她的灯光填得满满的。
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这种融入日常的牵挂,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让她感到踏实和珍贵。
春天或许还未真正到来,但有些东西,早已在冬日里悄然生根,静待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