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的展览并不大,但那些来自东方的丝绸、刺绣和织物确实精美绝伦,在异国的展厅里静静诉说着遥远故土的技艺与审美。他们牵着手,慢慢走着,低声交换着看法,氛围轻松而融洽。
然而,看展览似乎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借口。两人的心思,或许更多地停留在彼此交握的指尖,和身边人偶尔投来的、带着温存笑意的眼神上。
从博物馆出来,时间尚早,阳光依旧明媚。
“接下来想去哪儿?”明诚很自然地问道,手指依旧轻轻扣着她的。
朱徽茵侧头想了想。回公寓对着书本?似乎有些浪费这好春光,也浪费了身边这个人。
“有点渴了,”她说,“找个地方坐坐?”
他们没有去熟悉的茶室或咖啡馆,而是沿着泰晤士河畔,找到了一处有露天座椅的饮品摊。明诚买了两杯鲜榨橙汁,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结着冰凉的水珠。
他们在面对河水的长椅上坐下。河风带着水汽吹拂而来,稍稍驱散了午后的暖意。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
安静地喝了一会儿果汁,看着河面上的光影变幻,一种舒适慵懒的氛围弥漫开来。
朱徽茵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远处滑过的水鸟身上,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软一些:“阿诚哥。”
“嗯?”明诚转过头看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睫毛低垂着,像是在斟酌词句:“你下午……还有别的事吗?”
明诚看着她细微的小动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心中了然。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自己的杯子,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没什么要紧事了。你呢?复习都完成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了。”朱徽茵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过他的脸,又看向河水,“就是……觉得有点累,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一丝羞涩的勇气。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河水流动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
明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懂了她未尽的言语。这不是一个关于疲惫的陈述,而是一个邀请。一个比看展览、喝果汁更进一步的、指向私人空间的邀请。
他伸出手,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的微凉。
“那……”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去我那里?你可以休息一下,很安静。”
他没有问“方不方便”或者“会不会打扰”,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安全的选项。这种果断,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朱徽茵那点微妙的忐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有清晰的关切和等待。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