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湿润,阳光透过薄云洒下,照亮了昨夜被雨水洗净的街道。公寓里安静异常,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朱徽茵很早就醒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一夜都睡得不太踏实。那个雨夜楼下的吻,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灼热的触感和力度,腰际被紧紧箍握的感觉也依稀可见。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逐渐变亮的光影,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羞涩、悸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事情发展的速度似乎超出了她惯有的掌控感。但内心深处,一种雀跃的、带着暖意的甜密感又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
她看着床头的电话,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悄然浮起,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下。还太早,而且……昨晚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就在她看着天花板发呆时,电话突然忽然响起起
朱徽茵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他低沉温和,似乎比平时更加醇厚的声音:“早上好。” “早上好。”她轻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但她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 “……还好。”她含糊地回答,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反问道,“你呢?”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但那份沉默似乎也蕴含了什么。短暂的停顿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今天天气不错。上午我要去一趟古董行,处理点后续。下午……你有安排吗?”
他的邀请来得含蓄却又明确。没有提及昨晚那个吻,却用最日常的方式,延续着彼此的连接。
朱徽茵的心落回了实处,甚至涌起一丝暖洋洋的喜悦。“下午应该没事了。”她说,“课程资料差不多看完了。” “那……下午见?”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清晰的温和笑意,“老地方?” “好。”她应道,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挂了电话,朱徽茵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圈,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那种悬而未决的忐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被接住的安心感。
她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眉眼间掩不住的柔和光彩,用冷水拍了拍依旧有些发热的脸颊。
另一边,明诚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街道,手里握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冲过澡。
他确实起得很早,或者说,几乎没怎么睡。那个吻的冲击力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强烈。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肢纤细柔软的触感,唇上那混合着雨水凉意和她独特气息的温热感挥之不去。
他需要一点冷空气来让自己保持冷静。所以选择了阳台。
拨打那个电话前,他确实犹豫了片刻。太快联系,是否会让她觉得紧迫?但若不联系,那种不确定感更令人难以忍受。最终,他还是遵循了内心最直接的冲动。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听到她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同样明确的回应,所有的不确定都烟消云散。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上午,朱徽茵难得地没有扎进书堆里。她仔细地整理了公寓,给那盆茉莉花浇了水,甚至心血来潮地烤了一盘简单的黄油饼干——虽然成品有些焦边,但香气充满了整个小厨房。
明诚在古董行里,处理着昨天未完成的鉴定报告。他的效率奇高,思路清晰,连伙计都忍不住夸了一句:“陈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啊?”
明诚只是淡淡笑了笑,未置可否。但当他拿起一件需要特别仔细鉴定的青花瓷瓶时,目光掠过窗外明媚的阳光,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计算着下午见面的时间。
时间在各自的忙碌和隐隐的期待中悄然滑过。
午后,阳光正好。朱徽茵提前了一点到达博物馆广场。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温柔。
她到的时候,明诚已经在了。他站在老地方的雕像下,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他正看着广场上飞来飞去的鸽子,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目光转过来,精准地捕捉到她,嘴角随即扬起一个清晰而温暖的弧度。那笑容直达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欣赏。
朱徽茵的心跳漏了一拍,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她问,在他面前站定。 “刚到。”明诚自然地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半分犹豫地牵起了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密相扣。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一种更深层次的默契和安心感取代了最初那丝微妙的紧张。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交握的手上。
“走吧,”明诚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温和而自然,“今天有个小展览,据说有些有趣的东方织物。”
他们牵着手,像广场上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融入了周末悠闲的人流之中。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昨夜的雨和那个失控的吻,仿佛只是一个催化剂,加速推进了早已注定的一切。而此刻,阳光下的并肩同行,十指紧扣的温暖,才是生活缓缓展开的、最踏实而美好的模样。
有些话无需急于说出口,有些答案早已写在彼此交握的指间和心照不宣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