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时停了。
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驱散了深沉的黑暗。
朱徽茵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的感觉先于视觉袭来。周身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力量包围着,后背紧贴着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一条手臂沉甸甸地、充满占有欲地环在她的腰际,温热的手掌就贴合在她的小腹上。她的头枕着他的另一条手臂,发丝与他平稳的呼吸轻轻交缠。
她微微动了一下,身后的人立刻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搂进怀里,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并未醒来。
昨夜所有的画面和感官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急促的呼吸,滚烫的肌肤,汗水交织的黏腻,他低沉的喘息和她失控的呜咽,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始终紧紧锁住她的、燃烧着灼热情潮的眼眸……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脸颊瞬间烧烫起来,心跳也失去了规律。但奇异的是,预想中的慌乱和后悔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胀的、近乎酸涩的满足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她像一艘在风浪中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驶入了平静温暖的港湾。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面对着他。
晨光熹微,足够她看清他沉睡的容颜。平日里的沉稳和隐约的锐利被全然收敛,此刻的他眉目舒展,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额前碎发凌乱地垂落,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稚气。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张的、线条清晰的嘴唇上。昨夜,就是这双唇,在她身上点燃了无数陌生的火焰。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轻轻抬起,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最终,她还是极轻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那里有新冒出的、微显扎手的胡茬。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那只原本环在她腰际的手突然抬起,精准而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朱徽茵吓了一跳,抬眼撞入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刚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清明的、深不见底的温柔,清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倒影。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像粗糙的砂纸轻轻磨过心尖。
“嗯……”朱徽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拇指指腹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什么时候醒的?”他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刚醒一会儿。”她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明诚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昨夜的情动和此刻的羞涩,嘴唇微微肿着,颈侧还有他留下的暧昧红痕。这一切都让他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爱怜和满足。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然后低头,将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上。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和晨起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