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徽茵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不容分说地拉过他的左手。只见他左臂靠近手肘的地方,一道不算很长但却颇深的旧日疤痕赫然映入眼帘,此刻那疤痕周围的肌肉明显僵硬痉挛着,微微抽搐,颜色也变得有些异样。刚才似乎是不小心扯到了旧伤,才会打碎杯子。
“是旧伤?”朱徽茵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抬头看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什么时候的事?很疼吗?” 她的手指轻轻碰触着那疤痕周围紧绷的皮肤,触手一片滚烫僵硬。
明诚看着她焦急心疼的眼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所有掩饰的话都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很多年前的老伤了。天气突变,或者不小心碰到,偶尔会这样痉挛抽痛一下,一会儿就好。”
很多年前……朱徽茵立刻明白了这伤的来历。那段他们共同经历却从不轻易提及的岁月。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尖锐的心疼。
“我给你揉揉,”她不由分说,扶着他坐到床边,自己则跪坐在他身侧,用掌心小心翼翼地、却坚定地按压揉捏着他痉挛僵硬的肌肉,“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她的手法并不专业,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全神贯注的关切和指尖传来的温热力度,却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地缓解了那阵尖锐的酸痛。
明诚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她低着头,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神情专注无比,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她的睡衣领口有些宽松,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疼痛似乎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汹涌的热流,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朱徽茵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些,刚松了口气抬起头,却猛地撞入他深邃得近乎危险的眼眸中。那里面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灼热的欲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失序。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彼此骤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明诚的右手缓缓抬起,没有去碰触自己的伤臂,而是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微微有些颤抖。
“徽茵……”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朱徽茵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欲望,有挣扎,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柔情。她没有躲开,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向他靠近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明诚不再犹豫,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再温柔和缓,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近乎凶猛的渴望,掠夺着她的呼吸,侵占着她的感官。
朱徽茵呜咽了一声,却没有挣扎,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所有的理智、矜持、顾虑,都在这个雨夜,在他旧伤复发的脆弱瞬间,被彻底击碎。
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两人一起倒进柔软的床铺。潮湿的发丝交缠,睡衣的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交织在一起,淹没在窗外无尽的雨声里。
雨还在下,敲打着这个城市,也敲打着一扇终于彻底敞开的、通往彼此最深处的门。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