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启城门外的官道上,两匹骏马踏着微凉的暮色缓步而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马上的二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银纹宽带,周身凝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
苏昌河头戴一顶玄色斗笠,宽宽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苏暮雨以玄色面纱遮住半张脸,纱角随着清风轻轻掀起一瞬,又缓缓垂落,唯有一双犀利的眼眸露在外面,眼底藏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收到琅琊王的传信后,二人便潜心养伤。苏暮雨后背的掌伤虽已结痂,却未完全愈合,那掌力阴寒入骨,早已无大碍,可以正常行走;苏昌河反噬经脉受损严重,只是他昔日还是暗河杀手的缘故,恢复速度往往比常人要快,如今能催动些许内力,只是不宜全力出手。
二人商议之下,决定孤身入天启,以免人多生事端。唯有低调行事,才能避开一路躲于暗处两战主谋的眼线,顺利进琅琊王府与琅琊王碰面,共商对付幕后黑手的计策。
苏暮雨今日这天启,比往日沉了许多。
苏暮雨忽然勒住马缰,马蹄微扬,稳稳停在距城门数十步的空旷青石板上。城门大敞着,两头龙狮坐镇,北离军兵手执长剑,肃立在门前两侧。他的目光掠过城门,望向城内的方向,心头骤升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当即提高警惕,侧头瞥向苏昌河,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苏暮雨归墟阁的人,怕是已布遍整个天启城。
苏昌河也驻停马蹄,目光扫过城内的街巷。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瞟向城门的方向,显然是归墟阁伪装的眼线。
苏昌河阴沟里的老鼠,也只配藏于暗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间滚出一声轻嗤,嘴角勾着冷冽的笑,沙哑的语调里裹着满是不屑与寒意。
苏暮雨似是被苏昌河这番形容逗笑,黑色面纱也遮不住轻笑的弧度,眉眼弯弯瞥了苏昌河一眼,双腿轻踢马身,策马奔入城门。
苏昌河抬手轻拍马颈,掌心触到温热的鬃毛,还未反应过来,抬眼时,苏暮雨早已策马行出老远,身影渐渐融入天启城的暮色中。
苏昌河诶!苏暮雨!啧……跑这么快做什么,又不是来投胎的。
苏昌河朝着消失的背影大喊一声,收回拍马颈的手,指尖扣住马背皮带的瞬间,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又无奈地咂下舌,垂着眼睑低声嘟囔着。
紧接着苏昌河甩动手中的缰绳皮带,轻落在马背上,骏马吃痛扬蹄嘶鸣,他当即扬鞭策马追上苏暮雨,二人一同踏入天启城。
街上沿途的屋舍檐角低垂,酒馆外悬着酒旗,卷着冷风摇动,簌簌作响,偶尔有馆内客官酒后吆喝的闹声,从窗棂缝里透出;而出了酒馆,街上连寻常叫卖声都听不见半分,唯有马蹄敲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空荡的街巷里撞出清冷且富有节奏的回音。
二人一路穿街过巷,拐入一处岔口,镌刻着“琅琊王府”的鎏金匾额映入眼帘,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与周遭沉郁的氛围格格不入。
朱红的府门紧闭,门檐下悬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二人相继勒住马缰,骏马前蹄微扬,稳稳停在府门前的青石板空地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