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素色衣袍,两鬓微白的男子立于床榻前,对着一旁的男人开口道
月公子“出云重莲都使上了,若是再不行,那便是真的没法了。”
他是长老院新任的月长老,昨日夜里突然被人匆忙的请至徵宫救一女子,他从未见过宫尚角那般模样,以前的他即使是在后山试炼,危险至极之时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而不像如今已经在那儿跪了一天一夜的狼狈至极。
月公子“两日之后,若还未醒来……便准备后事吧。”
……
旧尘山谷与世隔绝,时间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但这两日对于宫尚角来说,慢的过于煎熬了。
床榻上躺着的女子依旧气息微弱的躺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她面白如纸,仿佛下一瞬便要没了呼吸。
月公子“角公子,节哀。”
月公子“虽说夫人仍旧留有一丝心脉,但恕我无能,无法将夫人救回。”
月公子冷冰冰的声音落下,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宫尚角就是感觉被压的仿若窒息,全身的经脉都被抽走了一般。
身旁的宫远徵一遍一遍的去试她的脉搏,最终如受重挫败般瘫软在地。
他也没有办法了……
宫尚角俯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心脏,他似是不相信般,要亲自去感受着她的存在。
他用力攥着知意的手,一次次不留余力的向她传送内力,那一缕缕的内力却仿若云烟一般消失在空气中。
他抓不住它,也抓不住她。
宫尚角“知意……”
宫尚角紧紧的抱着她,浑身不自觉的颤抖着。
宫尚角“醒来好不好…好不好?”
不知不觉中他已泪流满面声声啼血。
……
少女娇俏玲珑的模样仍在他记忆中浮现。
那年是他先动了情。
他被那样坚韧的生命力打动,情不自禁向她靠近,知意说她会报答他,从来都是子然一身的他第一次默许了身边有她的存在。
曾经那个瘦小的姑娘被他用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一点点精细的娇养着终于如花般盛开。
如今却又如落花般凋谢……
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陷在愧疚自责的泥潭里一辈子,满身罪恶脏污的半活着。
他一遍一遍的祈告上苍祈求望能换得今生唯一次的圆满。
终是未得圆满。
那双冷透了的纤白素手从他手中垂下,仿佛已经表明了上天的回应。
它心怀苍生却从未怜悯过他,他早该知道他不受老天的喜爱,又怎敢心生妄想它会成全他。
他只是不甘。
他宫尚角此生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一生庸碌只为护得这旧尘山谷的安危, 他让他们安居乐业了,让他们阖幸福了……
到头来失去所有的唯他一人。
一口鲜血自喉中喷涌而出,宫尚角心口一窒的昏死过去,怀中仍旧死死抱住身前的女子,不曾松手。
宫远徵“哥!”
……
徵宫内又是一片兵荒马乱,下人急忙将宫尚角两人分开各自安置。
本就在屋内的几位大夫也急得满头大汗,事关角宫宫主的安危,不得稍有差池,但这些个名贵的药材一碗碗灌下,宫尚角却依旧不见醒来。
他本有内力护体,寻常重伤于他而言都算是无关紧要的。
究竟是真的病重,还是他自觉断了念想,不愿醒来。
屋内的气氛低沉至极,几位大夫颔首立于一侧,仿佛要将头低到肚子里,连呼吸都不敢稍有起伏。
金复“少爷!羽公子和云为衫在外求见,说是有法子能救夫人!”
金复知道屋内那位夫人的情况有多危急,于是在听见事情仍有转机时便急忙跑进来禀报。
宫远徵声音沙哑着说道
宫远徵“让他们进来。”
他已经两日未曾进食了,他心怀担忧与愧疚折磨的他近乎窒息。
于是当宫子羽两人进来看见他的样子都忍不住惊讶,但也不敢耽搁,云为衫走上前伸手去试知意的脉搏,想来是早已知道了情况,所以并未表现得很惊讶。
云为衫叫人帮她将知意缓缓扶起坐着,抬手先是封住了知意的几个穴位,接着便急速运转内力,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着,只是与寻常内力所显出来的银白色不同,它伴随着丝丝缕缕,仿佛有生命力般的绿。
云为衫“知意夫人,不日便会醒来。”
云为衫“但腹中的孩子月份浅,能不能保住就得看她自己了。”
云为衫将她稳稳放下,重新掖了掖被角,正欲告辞转身离去,却被一双宽大的袖子拦住。
月公子眼眉微挑看向眼前的女子,伸手欲将她拦下。
月公子“心脉断尽的人唯有一种办法可救,便是清风派的清风绿袖手,但早已失传百年,无迹可寻。”
月公子“而如今清风派已归顺无锋。”
月公子“那你,又是无锋的什么人?”
宫子羽一步上前将云为衫护在身后,眸中尽显怒火。
宫子羽“云为衫自然是我的人。”
宫子羽“你们莫要做过河拆……”
青涩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几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怒火。
宫远徵“你们走吧。”
宫远徵先是郑重的朝云为衫颔首作揖,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成熟与稳重。
宫远徵“今日之事不胜感激,日后必登门道谢。”
宫远徵“云姑娘日后若有所求,我们角徵二宫必尽全力而为。”
转头命金复亲自送两人回去。
月公子“如今知意夫人情况已经稳定,你也可以放心休息一会,叫下人们看着即可。”
月公子看着少年倔强的模样,轻叹道
月公子“吃点饭吧,别到时候三人都倒了,那时候就真是群龙无首了。”
不知是哪句话说动了他,传人送来了些许吃食,味同嚼蜡般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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