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黑影伏在墙头，一动不动 月光勾勒出他弓起的背脊轮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夜枭。萧逸辰屏住呼吸，手指在窗沿上无声地收紧
旁白不是林婉儿的人，那女人手下没这种身手的暗探。也不是太子府的侍卫，禁军的训练痕迹太重，这人动作更轻，更飘，像？
旁白像江湖人。
旁白萧逸辰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排除。三年前他树敌太多，想杀他的人能从京城排到江南。但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的
苏酒“爹。”
旁白苏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得像耳语
苏酒“他动了。”
旁白萧逸辰猛回头，发现这小疯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凳子，正扒着窗户缝往外看，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萧逸辰“让你待着！”
旁白他压低声音呵斥
苏酒“我待着呢”
旁白苏酒理直气壮
苏酒“就在这儿待着。”
旁白萧逸辰气结，但现在不是教训她的时候， 墙头的黑影动了 落地无声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很普通的中年男人面容， 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 唯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旁白他站在院子中央，左右环顾，目光在枯槐、石凳、主屋门窗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主屋的门上。
旁白“咔 嚓！”
旁白门闩被撬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旁白萧逸辰动了，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口疾射而出，几乎是同时，黑影推门而入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旁白黑影显然没料到屋里有人，而且是主动出击。他反应极快，后退半步，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旁白刀上淬了毒 ，萧逸辰瞳孔一缩，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左手如铁钳般扣向对方手腕。
旁白黑影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萧逸辰咽喉。
旁白刀太快，快到萧逸辰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寒意已经触到皮肤。
旁白但他没躲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哗啦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黑影整个人僵住。
旁白不是被水浇懵了，是水里有东西 ，刺鼻的、让人眼睛瞬间睁不开的辛辣味 是厨房那罐发霉的辣椒粉，混了生石灰。
旁白苏酒干的，她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主屋房梁上 抱着一个破木盆，刚才那一盆“加料”冷水， 精准地浇了黑影满头满脸。
“啊…！”
旁白黑影发出短促的惨叫，眼睛火辣辣地疼，什么都看不见了。
旁白萧逸辰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铛”地钉在门板上，黑影捂着眼睛踉跄后退，萧逸辰欺身而上，拳、肘、膝，每一击都带着三年未曾动用的狠厉，全往要害招呼。
旁白但黑影不是庸手，哪怕眼睛看不见，他依然凭着本能格挡、闪避，甚至还能还击。两人在狭小的门廊里交手，拳脚碰撞声闷响，桌椅被撞翻，瓷器碎裂。
旁白苏酒趴在房梁上，看得心惊肉跳，她不是没见过打架，二十四世纪的地下拳场比这血腥多了。但那是拳脚，这是真刀真枪要人命的厮杀。
旁白而且她看出来了 萧逸辰在留手 不是仁慈，是生疏。
旁白黑影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喘着粗气，一边揉着刺痛的眼睛，一边冷笑：
杀手“靖王殿下！身手退步了！”
旁白萧逸辰没说话，又是一拳轰过去。
萧逸辰“谁派你来的？”
旁白萧逸辰问，声音冷得像冰。
杀手“你猜。”
旁白黑影啐了一口血沫
杀手“猜中了，老子告诉你。”
旁白萧逸辰眼神一厉，他不再留手，下一拳，带着破风声，直取对方太阳穴。
旁白黑影想躲，但眼睛的刺痛让他动作慢了，砰 ！ 半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影整个人被打得飞起来，撞碎窗户，摔进院子里。
旁白萧逸辰追出去，月光下，黑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白死了？萧逸辰皱眉，小心靠近 就在他距离黑影还有三步时，黑影突然动了！
旁白不是站起来，而是甩手！
旁白三道寒芒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取萧逸辰面门、咽喉、胸口。
旁白袖箭！萧逸辰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主屋里冲出来，狠狠撞在他腰上 萧逸辰被撞得一个趔趄，三道袖箭擦着他的肩膀、脸颊飞过，笃！笃！笃！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旁白黑影趁机翻身跃起，朝墙头逃窜，但他忘了，眼睛还看不见，跃起的角度偏了一点，脚在墙沿上一滑
旁白噗通！又摔回院子里，这次，萧逸辰没再给他机会。
旁白他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黑影胸口，力道之大，能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
萧逸辰“快说！”
旁白萧逸辰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萧逸辰“谁派你来的？”
旁白黑影咳着血，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带着疯狂。
杀手“靖王殿下！你以为，只有我想杀你吗？”
旁白他喘着粗气
杀手“你得罪的人……太多了……多到……你自己都数不清……”
旁白萧逸辰脚下用力，黑影又咳出一口血。
萧逸辰“是太子？”
旁白萧逸辰问
萧逸辰“还是林清清？”
旁白黑影没回答，他只是笑，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癫狂然后，他咬碎了什么东西。
旁白萧逸辰脸色一变，想阻止已经晚了，黑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放大，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不动了。
旁白嘴角流出黑血服毒自尽。
旁白萧逸辰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很久没动 ，夜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苏酒“爹。”
旁白苏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逸辰“你受伤了。”
旁白萧逸辰回头，看见她站在主屋门口，小脸苍白，但眼神很稳。她身上沾了灰，额头上有一道擦伤大概是刚才撞他时蹭的。
旁白萧逸辰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她的额头。
苏酒“小伤。”
旁白苏酒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院子里的尸体
苏酒“他死了？”
萧逸辰“嗯，服毒”
苏酒“死士？”
旁白萧逸辰皱眉
萧逸辰“不像。”
萧逸辰“真正的死士不会那么多话， 他像是被人雇来的江湖客。”
旁白苏酒若有所思：
苏酒“那他最后那句话？”
萧逸辰“挑拨离间，也可能是实话。”
旁白两人沉默，月光洒在院子里，照亮了尸体，照亮了打斗的痕迹，也照亮了这座破败王府的真实处境
萧逸辰还没死，就有人等不及了！
萧逸辰“先处理尸体。”
旁白萧逸辰站起身
萧逸辰“你回屋，别看。”
旁白苏酒没动。
苏酒“爹！我们一起。”
旁白萧逸辰低头看她，四岁半的女儿仰着脸，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萧逸辰“好！但离远点。”
旁白处理尸体花了一个时辰，萧逸辰从杂物间翻出一张破草席，把尸体裹了，又去厨房拿生石灰掩盖血迹。苏酒负责望风——虽然这个时间，这条街上根本不会有人来。
等一切弄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两人坐在门槛上，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谁也没说话。
旁白最后还是苏酒先开口：
苏酒“爹，你刚才留手了？”
旁白萧逸辰没否认。
萧逸辰“三年没动手，生疏了。”
苏酒“不是生疏。”
旁白苏酒摇头
苏酒“你是不想杀人。”
旁白萧逸辰猛地转头看她 月光下，小女孩的眼睛清澈得像镜子，照出他心底最深处的那点迟疑。
萧逸辰“我”
苏酒“爹！”
旁白苏酒打断他
苏酒“你刚才如果下死手，第一招就能拧断他脖子。但你选择了打飞他的刀，想活捉。”
旁白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苏酒“你不想再杀人了，对吗？”
旁白萧逸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是啊!他不想!
三年前那场厮杀，他杀了太多人，也失去了太多。剑刃割开喉咙的触感，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温度，还有那些人临死前或怨恨或哀求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刚才，当短刀刺向咽喉时，他本能地选择的不是杀人，是夺刀。
萧逸辰“小酒。”
旁白他哑声说
萧逸辰“爹是不是很没用？”
苏酒“怎么会。”
旁白苏酒摇头
苏酒“爹只是累了。”
旁白她靠过来，小小的身体贴在他手臂上。
#苏酒“杀人很简单，活下去才难。爹想活下去，也想让我活下去，所以才会犹豫，这不是没用，这是”
旁白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苏酒“人性。”
旁白萧逸辰愣住了，人性？他萧逸辰，还有人性吗？
苏酒“爹当然有。”
旁白苏酒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苏酒“不然刚才就不会担心我受伤，不会给我配药，不会教我武功。”
旁白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苏酒“爹，我们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但如果有谁不让我们活”
旁白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寒意。
苏酒“那就让他们先死。”
旁白萧逸辰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真实。
旁白天彻底亮了，晨光照进院子，驱散了夜里的血腥和阴霾。如果不是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打斗痕迹，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苏酒“爹。”
旁白苏酒突然问
苏酒“那个人会是林婉儿派来的吗？”
旁白萧逸辰摇头：
萧逸辰“不像！林婉儿的手段更阴，更绕。这种直接夜闯杀人的风格”
旁白他顿了顿：
萧逸辰“更像江湖仇杀。”
苏酒“江湖？”
苏酒皱眉
苏酒“爹在江湖上有仇家？”
萧逸辰“很多。”
萧逸辰“当年我为了筹钱养兵，剿灭过几个山寨，端过几个黑帮。江湖上恨我的人，不比朝堂上少。”
旁白苏酒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爹，真是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
萧逸辰“不过”
旁白萧逸辰若有所思
萧逸辰“刚才那人用的招式，有点眼熟。”
苏酒“什么招式？”
#萧逸辰“袖箭的手法，江湖上用袖箭的门派不多，其中‘燕子门’最出名。他们发射袖箭时，手腕有个习惯性的内旋动作——刚才那人也有。”
旁白苏酒眼睛一亮：
苏酒“燕子门？在哪儿？”
萧逸辰“江南 ，但他们的生意遍布南北。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
旁白钱！又是钱！苏酒脑子里飞快运转。
雇一个江湖高手来杀人，要多少钱？
不会少，谁出的钱？
为什么要杀萧逸辰？现在这个时间点？
苏酒“爹！”
旁白她突然想到什么
苏酒“你说 会不会和那个木匣子有关？”
旁白萧逸辰脸色一变。
萧逸辰“你是说？”
苏酒“有人知道娘留下了东西。”
旁白苏酒说
苏酒“想抢！或者想阻止我们知道真相！”
旁白这个推测比江湖仇杀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月影的消失，玄冰渊的秘密，甚至苏酒自己的身世背后牵扯的，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萧逸辰“小酒。”
旁白萧逸辰严肃地说
萧逸辰“从今天起，你不能一个人待着。练功、吃饭、睡觉，我都在你身边。”
苏酒“爹也一样。”
旁白苏酒说
苏酒“我们互相保护。”
旁白萧逸辰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深吸一口气
萧逸辰“今天不练马步了。”
苏酒“那练什么？”
旁白萧逸辰转身看她，眼神锐利如刀
萧逸辰“既然躲不过，那就做好准备。”
萧逸辰“练怎么杀人。”
旁白苏酒眼睛亮了。
苏酒“好！”
旁白她跳下门槛，跑回屋里，拿出那把玩具木剑。
苏酒“爹，用这个？”
旁白萧逸辰接过木剑，掂了掂，摇头。
萧逸辰“今天教你真东西。”
旁白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很短，很旧，刀鞘磨损得厉害。但拔出来时，刀身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萧逸辰“这是当年一个朋友送的，一直带在身边 现在给你。”
旁白苏酒接过匕首 很沉，比玩具木剑沉多了。
萧逸辰“第一课。”
旁白萧逸辰在她面前站定
萧逸辰“怎么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力气，让一个人失去反抗能力。”
旁白过了几秒 补了一句：
萧逸辰“或者，死。”
旁白下章预告：实战训练开始！苏酒能适应吗？匕首教学会引出萧逸辰的什么往事？林婉儿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平静表面下，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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