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萧逸辰把匕首重新插回鞘里,却没有递给苏酒,而是收回了怀中。
萧逸辰“现在还太早。”
旁白他迎着苏酒疑惑的目光说
萧逸辰“今天先教你怎么用别的东西,你的手、脚,你身边一切能拿到的东西。”
旁白他走到院子角落,拖出一截碗口粗的枯木桩,咚地一声竖在院子中央。
萧逸辰“过来。”
旁白苏酒小跑过去,站在木桩前,这截木头已经很老了,树皮剥落大半,露出深褐色的木质,表面布满风吹日晒的裂纹。
旁白萧逸辰站到她身后,模拟着环抱的姿势
萧逸辰“如果现在有人从背后抱住你”
萧逸辰“你会怎么做?”
旁白苏酒想了想
苏酒“用脚踩他的脚?”
旁白萧逸辰摇头
萧逸辰“太慢。”
萧逸辰“而且你力气小,踩上去不痛不痒。正确的做法是”
旁白他握住苏酒的小手,引导她的手肘往后顶。
萧逸辰“这里,肋下三寸,是人体最脆弱的几处之一。用尽全力往后顶,够准的话,能让人瞬间岔气,松开手。”
旁白苏酒照做,手肘往后一顶。
萧逸辰“不对。”
萧逸辰皱眉
萧逸辰“你怕了。”
苏酒“我没有”
旁白萧逸辰打断她
萧逸辰“你留力了。”
#萧逸辰“你觉得这只是练习,所以不用尽全力。但小酒,真到了生死关头,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每一次出手,都必须是最狠的,最快的,最能要命的。”
旁白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现实感。
苏酒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木桩,想象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想杀她的人 然后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一个四岁半孩童的清澈,而是一种近乎野兽的狠厉。
她猛地转身,手肘如闪电般向后顶出
旁白砰!
旁白沉闷的撞击声 木桩纹丝不动,但苏酒的手肘传来剧痛。她咬牙忍住,没吭声。
萧逸辰“再来。”
旁白萧逸辰说
旁白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苏酒的手臂已经肿了,手肘处青紫一片,每一次撞击都疼得她眼前发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但她没停。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 ,昨晚那个黑影,那把淬毒的短刀,那三道射向萧逸辰的袖箭,如果下次来的不止一个人呢?
如果下次来的更强呢?如果萧逸辰为了保护她受伤了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旁白第二十次撞击时,木桩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苏酒喘着粗气,看着那道裂纹,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疼,但很痛快,萧逸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看到了苏酒眼里的狠劲,看到了那种不要命的疯狂——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甚,因为他当年是为了野心,为了权力 而她,是为了保护。
萧逸辰“够了!”
旁白萧逸辰开口。
旁白苏酒停下来,手臂疼得直发抖。
萧逸辰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她手肘的伤势。
萧逸辰“肿了!去用药。”
苏酒“还没完。”
旁白苏酒摇头
苏酒“爹说今天教怎么杀人。”
旁白萧逸辰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问
萧逸辰“小酒,你怕杀人吗?”
旁白这个问题很突然。
旁白苏酒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苏酒“不怕。”
萧逸辰“为什么?”
苏酒“因为”
旁白苏酒想了想
苏酒“因为如果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或者杀爹。我不想死,更不想爹死。”
旁白她说得很简单,很直接,萧逸辰笑了
萧逸辰“对!江湖上的侠客会说很多漂亮话,什么仁义道德,什么不得已而为之。但说到底,杀人这件事,就是为了活下去!”
旁白他站起身,走到木桩旁,拍了拍那截枯木。
萧逸辰“但杀人不是目的,是手段。我们的目的是活下去,活得更好。所以,今天教你的不是怎么杀人,而是”
旁白萧逸辰一字一句地说:
萧逸辰“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让威胁消失。”
旁白苏酒眼睛亮了:
苏酒“有区别吗?”
萧逸辰“有!杀人要见血!要处理尸体!要承担后果 但让威胁消失的方法很多。”
旁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些白色粉末。
#苏酒“这是什么?”
旁白苏酒凑过去看。
萧逸辰“蒙汗药,最简单的迷药!撒一点在酒里、水里、饭里,能让人睡上三四个时辰 ,足够你逃走,或者做别的事。”
旁白苏酒眨眨眼
苏酒“爹随身带这个?”
萧逸辰“以前带的,很久没用了 昨天收拾东西时翻出来的,还没过期。”
旁白他把纸包重新包好,递给苏酒。
萧逸辰“收着!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但如果用了,就要确保对方没有机会报复。”
旁白苏酒接过纸包,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苏酒“还有别的吗?”
旁白萧逸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教一个未来的小魔头。
旁白但不知为什么,他并不反感。
萧逸辰“有!但那些东西,需要材料,需要时间准备,而且你还小,控制不好剂量,容易伤到自己。”
苏酒“那什么时候能学?”
萧逸辰“等你长大一点。”
苏酒“长大一点是多大?”
旁白萧逸辰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
萧逸辰“等你拿得动真剑的时候。”
旁白苏酒立刻跑到屋里,拿出那把玩具木剑,举起来
苏酒“我现在就拿得动!”
旁白萧逸辰看着那把粗糙的木剑,哭笑不得。
萧逸辰“不是这种,铁的,开过刃的,能杀人的那种。”
旁白苏酒撇嘴:
苏酒“那爹现在给我一把。”
萧逸辰“不行。”
苏酒“为什么?”
萧逸辰“小酒,武器很危险!对敌人危险,对自己也危险。在你完全掌控它之前,它随时可能伤到你,甚至杀了你。”
旁白萧逸辰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萧逸辰“因为你还没学会怎么用!”
旁白他说得很严肃,苏酒听进去了。
她想起二十四世纪那些失控的武器,那些因为操作不当而死于自己发明的人。
苏酒“我知道了!”
旁白她认真点头
苏酒“我会等!”
旁白萧逸辰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小疯子闹起来。
苏酒“不过!”
旁白苏酒又说
苏酒“爹可以先教我理论!”
萧逸辰“什么理论?”
苏酒“比如!”
旁白苏酒歪着头
苏酒“刀该怎么握,剑该怎么刺,暗器该怎么扔,我可以先练姿势,等以后有真家伙了,再实战!”
旁白萧逸辰盯着她看了三秒
萧逸辰“你这小脑袋瓜,转得倒是快。”
苏酒“那是!”
旁白苏酒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苏酒“我可是爹的女儿!”
旁白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很顺口 萧逸辰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是啊!他的女儿
不管她是谁,从哪里来,现在她叫他爹,愿意跟他学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愿意陪他一起在这烂泥潭里挣扎。
这就够了。
萧逸辰“好!我教你理论。”
旁白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逸辰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讲解人体要害,讲解武器的使用原理,讲解不同兵器的优缺点。
苏酒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
苏酒“爹!如果对方穿着盔甲怎么办?”
萧逸辰“找缝隙!颈侧、腋下、关节连接处,盔甲覆盖不到的地方!”
苏酒“如果对方人多呢?”
萧逸辰“跑!头也不回地跑!活下来才有机会报仇!”
苏酒“如果跑不掉呢?”
萧逸辰“那就找个狭窄的地方,让他们不能一拥而上。然后”
旁白萧逸辰顿了顿
萧逸辰“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撒石灰、泼热水、扔桌椅!记住生死搏杀,没有规则,活下来就是唯一规则!”
旁白苏酒用力点头 ,这些话,她在二十四世纪也听过类似的,生存的本质,从来都是残酷的!
太阳升到头顶时,理论课告一段落,萧逸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萧逸辰“我去做饭!吃完饭,下午继续练马步!”
旁白苏酒的脸垮了:
苏酒“还要练?”
萧逸辰“基本功不能丢,而且你今天手肘受伤,正好练下肢。”
旁白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
萧逸辰“对了,昨天的药抹了吗?”
苏酒“抹了。”
旁白萧逸辰点头
萧逸辰“那就好!”
萧逸辰“记住!练功要循序渐进,伤了就养,养好了再练。硬撑只会伤得更重,耽误更多时间。”
旁白苏酒看着他突然问
苏酒“爹!你以前…也受过很多伤吧?”
旁白萧逸辰动作一顿。
萧逸辰“嗯。”
苏酒“怎么伤的?”
萧逸辰“比武、厮杀、暗算,数不清了!”
苏酒“最重的一次是什么?”
旁白萧逸辰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那棵枯槐:
旁白苏酒屏住呼吸,这是萧逸辰第一次主动提起那场改变一切的决战!
萧逸辰“三年前,和楚云澜那一战!”
萧逸辰“他刺中我这里!”
旁白萧逸辰指了指左胸下方
萧逸辰“差一寸,就是心脏!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苏酒“那…怎么活下来的?”
萧逸辰“不知道!”
旁白萧逸辰摇头
萧逸辰“可能是命硬,可能是他最后留了手。但我醒来时,已经在回京城的马车上了。后来听说,他那一战后也废了。”
旁白他说得很平淡,但苏酒听出了平淡下的惊涛骇浪。
两个曾经站在巅峰的人,一场决战,双双陨落。
真是讽刺!
苏酒“爹恨他吗?”
旁白苏酒小声问。
旁白萧逸辰想了想,摇头:
萧逸辰“不恨!”
苏酒“为什么?”
萧逸辰“因为他赢了!光明正大地赢了!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旁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萧逸辰“而且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们都输了,只是输的方式不同。”
旁白苏酒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能理解这种情感!
不是仇恨,是棋逢对手后的惺惺相惜,是同归于尽的惨烈共鸣。
苏酒“那爹想再见他吗?”
旁白萧逸辰沉默了很久。
萧逸辰“见了面说什么?叙旧?还是再打一场?”
旁白他摇摇头,转身往厨房走。
萧逸辰“我去做饭!”
旁白苏酒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感觉,萧逸辰想见楚云澜!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怀念。
是因为那是唯一一个,真正懂他的人!就像月影一样
这些人都离开了,或者消失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破败的王府里慢慢腐烂。
直到她出现!苏酒握紧了手里的玩具木剑。
她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午饭简单,但两人都吃得很香。
旁白饭后休息片刻,下午的训练继续,马步、肘击、闪避、理论复习。
夕阳西下时,苏酒已经累得走不动路,萧逸辰把她抱回屋,给她抹药,做饭,收拾。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旁白晚饭时,萧逸辰说:
萧逸辰“明天我们去趟药铺。”
苏酒“买药?”
萧逸辰“买材料!教你配点简单的东西,防身用的。”
旁白苏酒眼睛亮了
苏酒“蒙汗药?”
萧逸辰“不是!比那个有用,具体的明天再说。”
苏酒“好!”
旁白夜幕降临!苏酒躺在床上,手肘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心里很踏实。
她在变强!一点一点地变强!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开始,但至少,她不再是无能为力的四岁半孩童了。
窗外传来萧逸辰轻微的脚步声,他在院子里巡视,检查门窗,确认安全!
旁白这是昨晚之后的新习惯,苏酒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梦里,她看到了很多画面,月影的背影
萧逸辰染血的剑!楚云澜苍白的脸。
还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深渊。玄冰渊!
她在梦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去那里。
把所有的谜,都解开,夜还很长。
而这座王府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重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