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几株开得正艳的石榴花上。花瓣上的晨露，已经被阳光晒干，只剩下一片殷红的艳丽。
晴儿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小燕子的脸上，眼底满是担忧。
“小燕子，你真的没事吗？”晴儿放下书，轻声问道，“愉妃被禁足，欣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她们今日吃了亏，日后定会想出更恶毒的法子来对付你。你可得小心些。”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晴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坚定。
“我没事。”她轻轻摩挲着凤凰香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想对付我，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凤栖国的血海深仇，她还没报。燕北轩的狼子野心，她还没算。愉妃和欣荣的步步紧逼，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小插曲罢了。
她燕时安，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只是……”晴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永琪他……他今日虽然最后选择站在你这边，可愉妃毕竟是他的额娘。日后若是愉妃和欣荣，用孝道来逼迫他，他怕是……”
晴儿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知道，这话，戳到了小燕子的痛处。
小燕子握着香囊的手，微微一顿。
永琪。
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掀起了一丝涟漪。
她想起今日在漱芳斋，永琪那犹豫不决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的愧疚与迷茫，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发酸。
她知道，永琪的难处。
他是大清的皇子，是愉妃的儿子。孝道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重了。
可是，理解，不代表原谅。
她可以理解他的犹豫，却无法接受，他因为孝道，而怀疑自己。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那丝酸涩压下去。她抬起头，看着晴儿，眼神里满是坚定：“晴儿，你放心。我不会再指望任何人了。靠人，不如靠己。与其靠别人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倒不如靠我自己。”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晴儿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她知道，小燕子看似坚强，实则心里，藏着太多的苦楚与无奈。
这其中的艰难，岂是旁人能够体会的？
晴儿伸出手，握住小燕子的手，语气郑重：“小燕子，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若是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小燕子看着晴儿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能有这样一个真心待她的朋友，真好。
她反手握紧晴儿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谢谢你，晴儿。”
就在这时，小邓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格格，晴格格，五阿哥来了。”
小燕子的笑容，微微一滞。
永琪。
他怎么又来了？
晴儿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手，柔声说道：“他定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别对他太冷淡了。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小燕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小邓子应声退下。
很快，永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愧疚。
他走进内殿，目光落在小燕子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歉意。
“小燕子。”他轻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晴儿见状，连忙站起身，笑道：“你们聊，我去外面走走。”
说完，她便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内殿里，只剩下小燕子和永琪两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永琪走到小燕子面前，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小燕子，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今日在漱芳斋，我……我不该犹豫的。我不该让你失望的。”
小燕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愉妃娘娘是你的额娘。你心里难受，是应该的。”
“不。”永琪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坚定，“她是我的额娘，我孝顺她，是应该的。可是，孝顺不等于盲从。她诬陷你，是她的错。我不能因为她是我额娘，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燕子，我想清楚了。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小燕子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那丝酸涩，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永琪是真心的。
可是，她也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
大清的皇子，凤栖国的女皇。
皇室的责任，亡国的仇恨。
小燕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永琪，谢谢你。但是，你不必为了我，与愉妃娘娘反目成仇。毕竟，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没有与她反目成仇。”永琪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小燕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小燕子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
她相信，永琪是真心想保护她。
可是，有些风雨，不是他能挡得住的。
有些仇恨，也不是他能替她报的。
她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永琪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小燕子的手，却又有些犹豫。
小燕子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永琪的手，温暖而有力。
那一刻，内殿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回廊尽头，一道黑影，悄然闪过。
画春躲在柱子后面，将内殿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漱芳斋，快步朝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愉妃娘娘。
五阿哥对小燕子的维护，只会让愉妃娘娘，更加坚定除掉小燕子的决心。
永和宫里，愉妃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乌云，出神。
画春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将方才在漱芳斋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愉妃。
“娘娘，奴婢瞧见了。五阿哥在漱芳斋里，跟还珠格格道歉呢。还珠格格，还主动握住了五阿哥的手。两人看着，亲密得很。”
愉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窗棂上，震得窗纸都微微作响。
“好！好得很！”愉妃咬着牙，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吞噬，“真是儿大不中留！为了一个妖女，连自己的额娘都不要了！”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狠厉。
看来，她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动手，除掉小燕子那个妖女！
否则，永琪的心，只会越来越偏向那个妖女！
愉妃转过身，看着画春，语气冰冷：“画春，你立刻去一趟左都御史府，告诉欣荣格格，让她转告她阿玛，事情要尽快办。另外，再去一趟慈宁宫，想办法，跟老佛爷身边的嬷嬷递个话，就说，本宫有要事，想求见老佛爷。”
“是，奴婢这就去办！”画春连忙应道，转身就往外走。
愉妃看着画春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阴鸷。
老佛爷。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老佛爷向来注重规矩，最恨那些不守本分的人。若是老佛爷能出面，那小燕子，就必死无疑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串菩提子佛珠，指尖用力地捻着。
佛珠的纹路，深深嵌进皮肉里，疼得她指尖发麻。
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除掉小燕子！
不惜一切代价！
乌云越来越浓，遮蔽了整个天空。
永和宫的屋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脆而冰冷，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奏响序曲。
漱芳斋里，小燕子和永琪，还在聊着天。
他们聊起了以前在大杂院的日子，聊起了一起逛庙会的快乐，聊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阴沉得可怕。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他们，却还被蒙在鼓里。
燕时安的复仇之路，注定布满荆棘。
而大清皇宫的争斗，也才刚刚开始。
愉妃和欣荣的毒计，已经悄然布下。
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收网。
到那时，小燕子将面临怎样的危机？永琪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无人知晓。
唯有那庭院里的石榴花，依旧开得如火如荼。
殷红的花瓣，像是用鲜血染就，在阴沉的天空下，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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