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花神庙的香火不算鼎盛，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落着层薄薄的槐花瓣，踩上去沙沙作响。乐颜拎着个蓝布包袱站在殿门口，抬头望着匾额上“花神宝殿”四个斑驳的金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灰味与花香混合的气息。

包袱里是双刚做好的布鞋，针脚细密，鞋面上绣着几簇小小的雏菊——是给安逸尘的。前几日他帮着寻找佩珊时，不小心崴了脚，乐颜看在眼里，回去就连夜纳了鞋底，想着送过来让他试试合不合脚。

花农:乐颜“安探长应该在这儿吧？”（她轻声嘀咕，往里走了两步。）

神像前的蒲团是空的，只有案上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绕过供桌想往后殿去，眼角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个黑影。那人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头发像枯草般纠结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远远望去竟分不清是人是鬼。

花农:乐颜乐颜吓了一跳，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她刚想退出去，

那黑影却猛地转过身来——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狰狞

花农:乐颜“啊！”（乐颜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

安秋声“小姑娘，别怕。”（那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说不出的怪异，）“我就是个讨饭的，不伤人。”

乐颜这才定住脚步，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光仔细打量。这张脸虽然可怖，但眉眼间的轮廓却有些眼熟……她忽然想起前阵子在城外山坡上，看到宁致远和一个陌生男子吃烤肉，当时离得远没看清脸，可身形倒和眼前这人有几分相似。

花农:乐颜“你……你是不是认识宁家大少爷？”（她鼓起勇气问道。）

安秋声（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脸）：“不认识。宁家那样的富贵人家，怎么会认识我这种流浪汉。”（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看向乐颜，）“你找安逸尘？”

花农:乐颜（乐颜愣了愣）：“你认识他？”

安秋声“不算认识，”（那人含糊道，）“只是听说他搬去宁府住了，说是要方便给宁大少爷治鼻子。你要是找他，去宁府准能找到。”

花农:乐颜乐颜心里纳闷，这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怎么会知道安逸尘的行踪？但想到对方可怖的模样，也不敢多问

文府的花园里，宁致远正背着手来回踱步，文世轩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泛了白。

宁致远“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宁致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妹妹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私奔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满意了？”

文世轩:文府二少爷“宁兄，我对佩珊是真心的。”（文世轩急忙放下茶杯，站起身道，）“只是家父那边实在固执，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宁致远“身不由己？”（宁致远冷笑一声，）“身不由己就教唆我妹妹离家出走？身不由己就看着她被人传得满城风雨？文世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文世轩:文府二少爷“我没有教唆她！”（文世轩急得涨红了脸，）“是佩珊自己……”

宁致远“够了！”（宁致远打断他，）“我不管你们是谁主动谁被动，总之，我宁致远绝不会把妹妹嫁给你这种连担当都没有的男人！”

文世轩:文府二少爷“宁兄！”（文世轩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服我爹的！佩珊她……她是真心喜欢我，我们……”

宁致远“真心？”（宁致远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凌厉，）“你所谓的真心，就是让她背着骂名，……”（他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想到佩珊可能遭遇的危险，他就恨不得一拳砸在文世轩脸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宁佩珊站在门口，眼圈通红，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争执。

宁佩珊“你别欺负轩哥哥！”（她冲进来挡在文世轩面前，）“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非要跟他在一起，跟他没关系！”

文世轩:文府二少爷“佩珊，你……”（文世轩又惊又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心里一阵愧疚。）

宁致远“你给我让开！”（宁致远气得发抖，）“这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护着他？”

宁佩珊“他就是好！”（宁佩珊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会记得我爱吃的桃花酥，会听我说废话，会在我被爹骂的时候偷偷给我塞糖……你不懂，我跟他在一起才觉得开心。”

宁致远“开心？等你真嫁过去，被文家的规矩束缚着，被他爹娘磋磨着，看你还开不开心！”（宁致远怒声道。）

宁佩珊“那我也愿意！”（宁佩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这辈子就想嫁给他。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再跑一次！”

宁致远“你敢！”（宁致远气得扬起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他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护着文世轩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从小到大，佩珊虽然娇蛮，却最黏他这个哥哥。他还记得小时候佩珊被隔壁的恶犬追，吓得抱着他的腿哭，可转眼间，那个小丫头就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愿意为了对方跟自己翻脸。

文世轩:文府二少爷（文世轩看着宁致远动摇的神色，连忙道）：“宁兄，我向你保证，娶了佩珊之后，我一定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我食言，任凭你处置！”

宁佩珊（宁佩珊也跟着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宁致远）：“哥，求你了，就答应我们吧。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胡闹了。”

宁致远看着妹妹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文世轩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他知道佩珊的性子，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这次拦下来，保不齐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且……他想起乐颜，想起自己为了她偷偷找香谱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佩珊的心情。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愿意为了对方，对抗全世界吧。

宁致远“罢了。”（他终于松开手，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有两个条件。”

宁佩珊和文世轩同时眼睛一亮：“你说！”

宁致远“第一，文世轩，你必须亲自去跟我爹提亲，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不许再让佩珊受半点委屈。”（宁致远看着文世轩，语气严肃，）“若是你爹不答应，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指望我宁家去给你说好话。”

文世轩:文府二少爷“我一定做到！”（文世轩连忙保证。）

宁致远“第二，”（宁致远转向宁佩珊，）“在文家下聘之前，你给我乖乖待在府里，不许再跟他私下见面，更不许再提私奔的事。要是再敢胡闹，我就是打断你的腿，也绝不会让你踏出宁府半步！”

宁佩珊（宁佩珊虽然觉得第二条有些苛刻，但还是用力点头）：“我答应！只要能嫁给世轩哥，我怎么都愿意！”

宁致远（看着妹妹破涕为笑的样子，宁致远心里五味杂陈。他拍了拍文世轩的肩膀，语气沉重）：“文世轩，我把妹妹交给你，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宁致远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文世轩:文府二少爷“宁兄放心，我对佩珊的心意，天地可鉴。”（文世轩郑重道。）

宁佩珊宁佩珊拉着文世轩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脸上，像镀了层金光。

宁致远宁致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这个做哥哥的，终究还是没能护着妹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