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庙后的厢房里,乐颜正用布巾蘸着清水,轻轻擦拭着安秋声脸上的污垢。她本是来给安逸尘送鞋,却被这流浪汉眼底深藏的悲戚触动,鬼使神差地留下来帮他打理。
花农:乐颜“您脸上的伤……”(乐颜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忍不住问道,)“是怎么弄的?”
安秋声(安秋声浑身一僵,猛地别过脸):“不关你的事。”
花农:乐颜(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乐颜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对不起,我不该多问。”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只有香炉里的烟缓缓升腾。
安秋声(安秋声看着乐颜局促不安的样子,想起刚才她递过来的干净帕子,语气缓和了些):“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花农:乐颜“我叫乐颜。”(她小声回答,)“就住在镇子东头,靠卖花为生。”
安秋声“乐颜……”(安秋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饼子,递过去,)“还没吃饭吧?垫垫肚子。”
花农:乐颜(乐颜摇摇头):“谢谢您,我不饿。”(她看着安秋声干裂的嘴唇,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喝点水吧。”
安秋声安秋声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这双递水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极了当年香雪吟侍弄花草时的模样。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十二年前的花神庙,比现在还要破败。香雪吟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蜷缩在供桌后面,脸色苍白如纸。她刚经历生产的剧痛,额头上还沾着汗,却紧紧搂着襁褓里的婴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香雪吟“秋声,你看她多乖,都不哭。”(香雪吟轻声说,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
安秋声,安秋声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孩的小脸。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鼻子微微动着,呼吸均匀,身上隐约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和香雪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安秋声,“像你。”(他笑着说,眼眶却红了,)“不仅模样像,连体香都随你。”
香雪吟(香雪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给她起个名字吧。”
安秋声,(安秋声想了想,望着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就叫若欢吧,安若欢,希望她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不用像我们这样颠沛流离。”
香雪吟“若欢……”(香雪吟轻轻念着,在女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就叫若欢。”
就在这时,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文靖昌带着妻子白颂娴走了进来。
文靖昌,(看到供桌后的情形,文靖昌皱起眉):“你们怎么在这里?这里可是花神庙,怎么能待在这种地方生产?”
安秋声,(安秋声连忙站起身):“文老爷,说来话长,我们……”
白颂娴:文府大夫人,“别管什么长不长了。”(白颂娴快步走上前,看着襁褓里的婴孩,眼睛一亮,)“哎呀,这小丫头真俊!雪吟妹妹,快让我抱抱。”
白颂娴:文府大夫人,(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轻柔,眼里满是喜爱):“你看这小鼻子,多秀气,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香雪吟(香雪吟虚弱地笑了笑):“让文夫人见笑了。”
文靖昌,“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文靖昌摆摆手,)“安先生是我请来教两个犬子读书的,如今你夫人生产,我岂能不管?跟我回文府吧,府里有现成的客房,还有懂医术的老妈子,总比在这里受苦强。”
安秋声,(安秋声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文老爷了?”
白颂娴:文府大夫人,“麻烦什么?”(白颂娴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就这么定了!我看这孩子跟我有缘,正好府里没个小姑娘,就当给我做干女儿了。”
就这样,安秋声一家三口住进了文府。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安稳。小若欢一天天长大,粉雕玉琢的,尤其那双鼻子,灵得不像话。府里摆着的香料,她闻一遍就能说出名字;院子里新开的花,她隔着墙都能分辨出品种。
白颂娴更是把她宠上了天,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文世轩和弟弟文世倾也常常带着她在院子里玩耍,小若欢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文世轩身后,甜甜地喊着“世轩哥哥”。
那段日子,是安秋声一生中最安稳的时光。他以为可以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却没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