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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也聊完了,闹也闹完了,众人带着未消的笑意和心照不宣的眼神,陆续离开了周清圆的创排间,回到各自的“战场”继续与灵感搏斗。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屏幕上那个依旧让她一筹莫展的空白文档。
周清圆对着电脑又枯坐了半小时,脑子里却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又理不出头绪。
四个被毙掉的本子阴影犹在,朋友们善意的调侃和雷淞然那句坦荡荡的“反正咱俩现在,是挺近的”更是像魔音绕梁,时不时跳出来在她脑海里转一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本就有些凌乱的刘海揉得更乱,终于放弃似的“啪”一声合上笔记本,决定出去透透气,换换脑子。
再对着空白文档,她怕自己先疯掉。
米未大楼内部结构复杂,走廊迂回,像座现代化的迷宫。
周清圆漫无目的地晃荡着,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步有些拖沓,不知不觉走到了某个排练室附近。
刚拐过弯,就差点跟两个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走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孙天宇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门框,稳住身形,看清是她,脸上立刻露出熟稔的笑容。
孙天宇“哎哟!清圆妹妹!走路不看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旁边的蒋易也笑着跟她点头打招呼。
周清圆连忙后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
周清圆“哥,蒋易哥。”
周清圆“没撞着你们吧?”
周清圆“不好意思啊,走神了。”
孙天宇摆摆手,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了然。
孙天宇“没事没事!看你这一脸‘我被创作掏空了’的样儿,出来找灵感?”
孙天宇“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蒋易也温和地接话,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共情。
蒋易“压力别太大,我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蒋易“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呼吸点不是空调味的空气,说不定哪个开关就被打开了。”
周清圆被说中心事,苦笑一下,肩膀塌下来一点。
周清圆“嗯,正打算出去透口气。”
周清圆“感觉在房间里快窒息了。”
周清圆“你们这是排练完了?”
孙天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孙天宇“中场休息!脑子成浆糊了,再排下去估计得现场演默剧。”
孙天宇“我们也准备找个地方‘充电’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一点,促狭地眨眨眼,
孙天宇“对了,听说你晚上要乔迁新居?还是‘黄金地段’?需要劳力随时说话啊!扛箱子拎包,哥有劲儿!”
他显然也知道了“对门”的典故,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周清圆脸又是一热,赶紧摇头摆手,动作幅度有点大。
周清圆“不用不用!真就一点随身东西,搬家公司小面包一趟就够。谢谢天宇哥好意!”
蒋易笑着拍了拍孙天宇的背,把他往回拉。
蒋易“行了行了,别逗她了,没看人脸都红了?清圆你忙你的,我们撤了,找地方补充点糖分去。”
两人说着,又恢复了那种哥俩好的姿态,说笑着走远了。
隐约还能听到孙天宇的声音:“……我就说那位置选得好吧……”
周清圆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呼出口气。
被这么一打岔,心里那点沉甸甸的郁闷似乎被冲淡了些,但也更觉得那“对门”的事儿,恐怕是彻底在米未传开了。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脚像有自己的主意,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上爬。
越高层人越少,空气也仿佛流通了些,带着点楼梯间特有的、微凉的混凝土气息。
她想起之前好像听谁提过,顶楼有个可以通往小天台的出口。
抱着“站得高或许能看得远,至少能吹吹风”的念头,她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漆皮有些剥落的铁门。
“吱呀——”
天台上视野骤然开阔,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楼内的闷热和心头的些许浮躁。
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云层被勾勒出金边。
她走到栏杆边,俯瞰着楼下变得如玩具模型般的车流和行人,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城市傍晚特有气息的空气,试图将胸口的淤塞感呼出去。
然而,紧绷的神经和某种习惯在独处与空旷中一起悄然抬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卫衣口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是那只黑色的、属于雷淞然的Zippo打火机。
她顿了顿,还是将它和烟盒一起拿了出来。
“咔哒。”
清脆的齿轮摩擦声在寂静的天台格外清晰,甚至带起一点回音。
她低头,拢手,橘黄的火苗蹿起,映亮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抿起的唇。
薄荷爆珠被捏破的清凉气息先于烟草味散开,她凑近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青白的烟雾在橙红的天光下袅袅升腾,很快被晚风吹散,融入逐渐浓郁的暮色里。
她倚着冰凉粗糙的水泥栏杆,眯起眼望着远方城市天际线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试图让大脑彻底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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