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诛魔盟彻底肃清了魔族余孽,江湖迎来久违的太平。
昆仑墟的执法堂早已不是当年那般肃穆,墙角摆着沈惊寒随手画的山水图,案几上堆着两人常看的兵书,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炭盆,冬天时总煨着谢临渊亲手酿的雪酿。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谢临渊在案前批阅盟中事务,沈惊寒就躺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拼合完整的同心佩,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江南那边送来的春茶,你尝尝?”谢临渊放下笔,倒了杯新沏的茶递过去。
沈惊寒接过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不如去年的雨前龙井。”话虽如此,却还是一饮而尽,眼底带着笑意——这茶是谢临渊特意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说是今年的新茶最合他口味。
“下个月是苍梧派的百年庆典,他们送来请柬,邀我们去观礼。”谢临渊拿起桌上的烫金请柬,“听说当年沈清辞姑娘成了苍梧派的首位女掌门,把门派治理得井井有条。”
沈惊寒挑眉:“就是那个女扮男装查明父亲冤屈的沈清辞?”他当年在江湖上听过她的事迹,倒与自己和谢临渊的经历有几分相似。
“正是。”谢临渊笑了笑,“她还托人带了信,说想向我们讨教些治理门派的经验。”
沈惊寒翻身坐起,拍了拍衣襟:“那正好,去江南转转,顺便尝尝今年的新酒。”
苍梧派的庆典办得热闹非凡,各派掌门齐聚,连当年的李长老都拄着拐杖来了。沈清辞一袭素色掌门服,气度从容,见到谢临渊与沈惊寒时,眼中闪过敬佩:“谢盟主,沈楼主,久仰。”
宴席上,沈清辞说起当年的经历,提到那位曾舍身护她的林师兄,如今已是她的夫君,两人共同打理苍梧派,琴瑟和鸣。
“当年若不是林师兄,我恐怕早已葬身黑风口。”沈清辞举杯,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有些情意,总要历经生死,才能看得真切。”
谢临渊与沈惊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当年的剑拔弩张,当年的生死相护,何尝不是让彼此看清心意的试炼?
庆典结束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昆仑,而是沿着江南的水路慢慢行去。画舫上,沈惊寒靠在栏杆上,看着两岸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忽然道:“谢临渊,我们去看看静心阁外的那棵老槐树吧。”
谢临渊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好。”
重回昆仑后山的静心阁,老槐树比当年粗壮了许多,枝繁叶茂,绿荫如盖。树下的泥土里,似乎还能找到当年埋铁盒的痕迹。
沈惊寒靠在树干上,看着谢临渊在树下踱步,玄色衣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还记得吗?你当年总躲在这里看我抄书。”
谢临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你当年总爱用石子打我的发髻,还把野菊别在我头上。”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少年事,此刻想来,竟全是温柔的暖意。
“谢临渊,”沈惊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当年没有墨玄的事,我们会怎样?”
谢临渊走到他面前,弯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风:“会一起成为昆仑双璧,会一起踏遍四海八荒,会……在这棵槐树下,把该说的话说完。”
沈惊寒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辰。他抬手搂住谢临渊的脖颈,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槐花香和阳光的味道。
“现在也不晚。”他说。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槐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合璧剑并排靠在树干上,剑鞘上的藤蔓纹路在暮色中交缠,像两道再也分不开的影子。
他们或许错过了十年的光阴,却用往后的岁月,将那些空白一一填满。没有了正邪对立,没有了阴谋诡计,只有执手同行的安稳,和细水长流的温柔。
后来,江湖上渐渐少了谢盟主与沈楼主的踪迹。有人说他们去了极北的冰川,看万年不化的积雪;有人说他们隐居在江南的水乡,每日煮茶听戏;还有人说,在昆仑后山的老槐树下,常能看到两个身影并肩坐着,一个玄衣,一个白衣,像两株生长在一起的古松,历经岁月,依旧挺拔。
而那坛雪酿,每年冬天都会新酿一坛,放在执法堂的架子上,等着春暖花开时,两人一坛饮尽。
岁月漫长,江湖路远,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