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餐厅里骤然一静。
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规律地传进来,反衬出这一刻呼吸的凝滞。
刘耀文整个人怔住了。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清晰的不安和依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狂喜和后怕交织着涌上来,几乎要淹没理智。
情侣同住一间房……这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懂。
可是——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刘耀文“我……陪你?”
沈妤辞轻轻点头,手指揪住了裙摆的一角,声音更小了,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
沈妤辞“我闭上眼睛……就是水下的样子……呼吸不过来……很黑……”
她没有说完,但哽咽的尾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刘耀文所有的犹豫和羞涩,在她这句话面前瞬间粉碎。他想起下午她苍白的脸,想起她靠在他怀里发抖的身体,想起她哭着说“我以为我要死了”。
去他的不好意思!
他是她男朋友!是她亲口承认喜欢的人!未来他会是她的丈夫,是她最亲密的人!
保护她、安抚她,是他现在唯一该想、也唯一想做的事。
刘耀文“好。”
刘耀文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她揪着裙摆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
刘耀文“我陪你。别怕,晚上我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沈妤辞抬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然后很轻、很依赖地“嗯”了一声。
严浩翔切牛排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放下刀叉,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紧握双手的两人,最后落在沈妤辞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暴风雨前沉寂的海面,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压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看着沈妤辞泛红的眼角,看着她依赖地靠着刘耀文的样子,看着她被刘耀文完全包裹住的手。
然后,他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肌肉无意识的抽动,带着某种自嘲的、冰冷的意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餐巾折好,放在手边,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
烛光下,他下颌线的线条绷得很紧。
宋亚轩在沈妤辞说出“陪我”两个字时,就猛地转回了视线。
他死死盯着她,眼眶迅速泛红,里面翻涌着痛苦、难以置信,还有某种濒临破碎的绝望。
他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沈雨薇适时地、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
沈雨薇“亚轩,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宋亚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亚轩“我吃饱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丢下这句话,没有看任何人,踉跄着转身离开了餐厅。
背影仓皇,像逃离一场无声的刑场。
张真源沉默地看着宋亚轩离开,又看了看桌上紧握双手的两人,最后,他的目光与严浩翔短暂地相遇。
严浩翔的眼神平静无波,对他几不可察地颔首,然后移开。
张真源垂下眼,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温润平和的表象之下,他的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良久,才温和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张真源“耀文照顾妤辞,最合适不过。妤辞今天受了惊吓,晚上需要人陪着安心些。房间让管家再去收拾一下,添一床被子。”
他这话,像是给这件事定了性,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只是“照顾”,只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