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忽略外部和内部的影响，左手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漫长。

她用余光瞥向斜前方的慕容矜。

只见慕容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正在书写的笔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顿挫和歪斜。

右后方的欧阳盈盈则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短促抽气。

东方瑜的心猛地一沉，但头脑却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干扰来了，还是以最麻烦的影响生理状态的方式。

不能慌。

绝对不能在这里表现出异常。

就在她准备开始写作文时，监考老师忽然从前排走了过来，停在了欧阳盈盈的座位旁。

老师弯腰，低声询问了什么。

欧阳盈盈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都有些涣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力咬住下唇，重新低下头看向试卷，握笔的手抖得厉害。

老师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直起身，走回了讲台。

东方瑜的心揪紧了。

盈盈的状态很不好。

她能不能撑完这场考试？如果她撑不住，被带离考场，会触发什么？考试失败？还是别的什么？

她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看向作文纸。

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部分，如果盈盈真的出事，她和慕容矜需要随时准备应对后续。

头痛和眩晕如同潮水，但她没有停。

作文主题是“跨界”与“坚守”。

她看着这个题目，混乱的脑海中，却奇异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有之前在学校训练场上的汗水，也有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玛丽苏世界，身边这两个看似不靠谱却又并肩走到现在的同伴，易烊千玺递来手套时温热的指尖……

荒谬与真实，任务与日常，清醒与沉溺……

“所谓跨界，非为逃离，实为拓展坚守之疆域；所谓坚守，亦非画地为牢，乃是在万千可能中锚定初心……”

“考试结束，请立即停笔！”

打铃收卷的声音响起。

东方瑜几乎是随着铃声落下的最后一秒，才堪堪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句号。

她稳住瞬间发软的身体，将笔轻轻放下。

然后，她才抬起眼，第一时间看向欧阳盈盈。

欧阳盈盈整个人几乎瘫在了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白得吓人。

慕容矜已经站了起来，正担忧地看向盈盈，又回头与东方瑜交换了一个眼神。

慕容矜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神还算清明。

东方瑜对慕容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还好。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欧阳盈盈身边，低声唤道：“盈盈。”

欧阳盈盈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她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眼眶却瞬间红了，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和不加掩饰的后怕与委屈。

“先出去。”东方瑜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伸手，不是搀扶，而是稳稳地托住了欧阳盈盈的一边胳膊。

慕容矜立刻会意，扶住了另一边。

两人架着几乎脱力的欧阳盈盈，随着人流慢慢挪出考场。

周围的喧嚣、对答案的争论、考完的兴奋或沮丧，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